一個女玩家舉起符咒朝撲向她的失控者甩去,黃色的符紙在半空燃成一團灼目的火焰,狠狠撞在對方胸口。
失控者只是踉蹌了一下,燒焦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著癒合、新生,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繼續撲來,鐵鉗般的手抓住女玩家的手臂,張口咬下一大塊肉。
大廳在兩分鐘內淪為修羅場。
尖叫聲、骨骼斷裂的脆響、血液噴濺的悶濁聲、符咒爆開的金光、刀鋒切入骨肉的鈍響,所有聲音攪成一鍋沸騰的濃粥。
有經驗的老玩家在短暫的慌亂之後迅速穩住了陣腳,一個人大喊:“砍頭!砍頭才殺得死……別打身體沒有用……!”
話音落下,一道雪亮的刀光閃過,一顆灰黃色眼珠的頭顱飛了出去,失去腦袋的身體搖晃了兩下撲通倒地,再也沒有站起來。
陸續有失控者被斬首。可每倒下一個失控者,周圍就多出一兩個被咬傷或抓傷的玩家。血液在大廳灰白色的地磚上蔓延開來,濃稠的鐵鏽味混著符咒燃燒後的焦味瀰漫在空氣中。
整個屠殺持續了不到二十分鐘。當最後一個失控者的頭顱滾落在地面上時,大廳裡原本的三十二個玩家己經只剩下了七個。
十西個失控者全部死亡。
剩下的七個人裡,五個是吃了今天那頓“新盒飯”的玩家,另外兩個則是從始至終沒有吃過一口盒飯的人。
一個是十西樓戴眼鏡的中年男人。他身上乾乾淨淨,連一滴血也沒濺上。剛才的混戰中,他的反應速度和戰鬥力恐怖到令人膽寒——一人斬殺西名失控者,出刀快如閃電,刀鋒過處人頭滾落。
另一個則是蜷縮在大廳角落裡的雅茹。她整個人縮成一團靠在牆根,臉上和衣服上都濺了血——但不是她自己的。
她的姐姐雅悅擋在她面前,像一堵人牆,把自己釘在她和失控玩家之間。
第一波攻擊襲來時,雅悅用迷惑異能讓一個玩家替她扛住了一個撲擊,把雅茹推到角落。一個失控者從側面衝來咬住她的手臂,雅悅用那隻完好的手揮刀,砍下了那顆頭。
她一轉身又一名失控者撲倒了過來,
雅茹只來得及看見姐姐被壓在那群灰黃色眼珠的瘋狂身影之下,聽見一聲短促而沉悶的哼聲——她這輩子永遠不會忘記的聲音——然後整個視野被血色淹沒。
她尖叫著撿起地上的刀,一刀砍下那名失控者的頭顱,咬了咬牙,縮回角落。
她要活著,通關這個副本。
她不能辜負姐姐。
雅茹沒有哭,只是麻木的看著大廳裡的慘劇。
戴眼鏡的中年男人站在大廳中央,環顧了一圈滿地的屍體和血跡,然後目光落在了角落裡那個縮成一團的女孩身上。
他沉默了兩秒,然後走過去,彎腰把雅茹從地上拉了起來。
“回房間去。”他的聲音不高,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穩。
雅茹茫然地抬起頭看了他一眼,踉蹌地站起來,腳步飄忽地跟著他朝電梯走去。
中年男人轉身看向其餘五名倖存者。他們或多或少都掛了彩——有的斷了胳膊,有的腹部被撕掉一塊肉,正用止血藥丸勉強封住傷口。
他的目光掠過每一張面孔,語氣平淡卻壓迫感十足:“都回去。受傷的處理傷口,沒事的鎖好門。今天剩下的時間——誰都不許離開自己的房間。”
五個玩家對視了一眼,沒有人反駁。他們各自互相攙扶著走進樓梯間和電梯,留下一地狼藉。
第七天,凌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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