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面色沉穩的男玩家走上前,拿起一個紙盒拆開研究了一下結構——上層小方盒、下層大容器,他舉起來示意眾人看:“這個紙盒分兩層,上層可以單獨拿出來。這麼看來……”他把紙盒放回桌上,拍了拍手,“這應該就是給我們和寵物分別準備的‘晚飯’。人的那份在上層,寵物那份在下層。每桌的飼料分量剛好夠十份左右,應該是按照我們的人數配的。”
他旁邊一個戴棒球帽的男玩家點了點頭:“按照以往副本的經驗,建議各位吃多少打多少。浪費糧食——在詭異副本里通常不會有好下場。”
“大家抓緊時間打飯吧,”丸子頭女玩家己經拿起了紙盒,走到兔子那桌前面排隊了,“我覺得不管吃不吃,至少要把飯打回去。”
“有道理。”絡腮鬍子的壯漢第一個走到了狗糧那桌前面,拿起紙盒,用勺子在盆裡舀了兩勺圓餅狀的狗糧放進下層,又猶豫了一下,給自己的上層那個小方盒裡捏了一小撮,大約七八粒,捏在指間看了看,然後像下定決心一樣丟進嘴裡嚼了嚼。
他的表情微妙地變了一下。
“怎麼樣?”旁邊幾個人同時湊過來問。
絡腮鬍子咂了咂嘴,臉上的表情介於困惑和意外之間:“……味道還不錯?有股肉香,像那種壓縮肉乾。”
“我看你真是餓了,”穿皮夾克的男玩家嗤笑了一聲,“什麼都敢往嘴裡塞。”
“有本事你別吃啊!”絡腮鬍子白了他一眼,“規則4說了,‘每日早8點、晚8點,請準時到大廳領取寵物口糧進食。錯過進食時間者,將自動成為未進食寵物’。誰知道未進食寵物會受到什麼懲罰?你敢賭?”
有人陸陸續續地跟著行動了。
大部分人都採取了“打一點意思意思”的策略——每個人在上層小盒裡只放了一小撮飼料,最多不過十粒,少的兩三粒,純屬為了“吃了”這個動作。下層則裝得稍微滿一些,畢竟那是給寵物的口糧,寵物要是不吃飽,情緒多半也不會好。
有幾個玩家打完了飯卻沒有急著走,而是湊在一起低聲商量著什麼。
丸子頭女玩家,壓低聲音說:“現在大廳裡沒有NPC了。我們要不要趁這個機會把剩下的規則紙條都找齊?”
“我同意,”她旁邊一個戴眼鏡的男玩家點頭,“沒有找齊規則心裡不踏實。誰知道後面還有沒有隱藏的死亡條件?”
但立刻有人反對:“現在是晚上八點,詭異副本里晚上比白天危險是常識。我覺得還是明天白天再來找更穩妥。”
“是啊,”他旁邊的人接話,“現在是進食時間。誰知道進食視窗期有多長?如果我們光顧著找紙條錯過了進食,觸發死亡機制怎麼辦?”
就在眾人爭執不下的時候,遠處傳來幾聲低沉的動物吼叫聲,帶著明顯的不耐煩——像是催促。
所有人同時噤聲。
“……行了行了,”一個年長些的玩家率先轉身朝電梯走去,手裡端著紙盒,“先回去,有什麼明天白天再說。今晚別惹事。”
“對,先回去。”其他人也附和著散了。
很快,三十西個玩家都離開了大廳。
桌上的飼料盆被舀出了大大小小的淺坑,檯面上散落著幾顆不小心掉出來的顆粒,空氣裡還殘留著一股乾燥的糧草氣味。
不久之後,各自的房間裡,一場無聲的“搶飯”大戰開始上演。
十一層,選擇麻雀的那個男玩家端著飯盒推開門,剛走進房間,棲木上那隻麻雀就猛地飛了下來,精準地俯衝到飯盒邊緣,一喙下去叼走了整盒食物,迅速飛回鳥籠裡,將食盒藏了起來。
男玩家愣了一下:“誒!這裡面還有我的——”
類似的場景在將近一半的房間裡同時發生。
十二層間房,一玩家剛把飯盒放桌上,他的寵物鱷龜突然從水池裡竄出,快如閃電,一口咬住飯盒邊緣,將食物快速拖入水中。
“你給我留點——!”玩家伸手去搶,烏龜卻猛然膨脹,一口將食物連同食盒一併吞入腹中,然後縮回原樣,得意地看了玩家一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