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國公府內。
程二單膝跪在地上，低著腦袋，不敢首視坐在上方桌案前的人，“大人，屬下查到，昨夜出城的馬車，有十幾輛。屬下一一查詢，那些不過是正常商販出入的馬車。
唯有一輛，是張府的馬車。門口的侍衛未曾阻攔，屬下懷疑，當時表姑娘便是在那輛馬車內。”
商販的車子，不敢隨意載人，出入都需登記在冊，所以那些車輛可以排除。唯獨張府張侍郎的馬車，官兵們不敢隨意勘察。
去那夜守門計程車兵說，馬車內所乘之人是張家嫡二姑娘的侍女，是回府中取東西的。他派人去查過，最後那輛馬車確實停在了郊外的一處莊子。
“張侍郎？”沈觀硯眸中神色冷若寒冰。
將他的人帶走，又刻意留下痕跡，是他張府的人，到底是無意還是有意為之？
他此前查過，張遠舟同許清婉並無半分關係，上次許清婉之所以能藏匿在張府中。
不過是因為他的嫡次女張知意罷了，張遠舟沒有那個理由同他作對，可若不是他？又或者是誰呢？
“派出去的暗衛可查詢到她蹤跡了？”
程二回道：“回大人。昨夜出上京的馬車雖不多，可那馬車出城後，每過一個驛站便換一批人趕車。屬下無能，還需要一些時間。不過大人放心，屬下己經將暗衛派到了各州城中，只要表姑娘進城。他們定能察覺。”
話落，程二隻感覺周身的氣息冷的快要結成冰。他低著腦袋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那些馬車似乎是被人暗中操控一般，出了城之後，每到驛站便換一次，又陸陸續續湧入各方州城。若要查，便是要花些時日的。
“去將張侍郎帶來，便說本官有事要同他談。”沈觀硯端起桌上的白玉茶壺，原本受傷的手己經做了處理。
纏著一層厚厚的紗布，即便如此，動作也堪稱優雅矜貴。
“至於周若棠。”他嘴角浮現一抹殘忍的笑，嗓音帶著一絲沙啞，“既然做了選擇，也一同叫來吧。”
如今的沈觀硯只是面上看著平靜至極，程二知曉，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罷了。畢竟自家主子手段狠辣，說是談話，那便只是‘談話’
他家大人同外人而言，清冷謫仙，高嶺之花。
“不必了，這一切是我做的。”一道中年的嗓音忽然響起，書房門被開啟。
沈桓走了進來，許是人到中年的緣故，沈桓的眉宇間是經過歲月的沉澱的從容，卻依舊帶著一股銳利，鬢角染上了霜色，他穿著藏藍色的暗紋緞料，腰間掛著一枚舊玉佩。
打扮素淨，可往那一站依舊是難以掩飾的威嚴氣勢。
沈觀硯瞧著來人，倒著茶水的動作一頓，抬眸望去，眼中不含半分情緒，哪怕站在面前的人是他的生父。
程二起身連忙行禮。
反倒是沈觀硯，依舊坐在桌案前，紋絲不動，未曾有想要站起來行禮的意思，“父親這話是何意？”
沈桓目光平靜，緩緩道:“硯兒長大了，有自己的主意了。為父不該干預，只想你順心而活。”
沈觀硯嘴角浮現一抹譏諷之色，讓他順心而活，便是將他所在意之人送離他的身側。
“父親倒是活得順心，這些年午夜夢迴，可曾有過半分的後悔？”沈觀硯冷聲問道，嗓音低沉。
“也是，這上京權貴，又有誰能做到如你沈國公一樣？親手將自己心悅之人送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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