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行舟灰白的臉瘦得已經凹了下去，他極淡地勾了勾唇，“勞煩大哥，扶我坐起來。”
陸綏眉眼間帶著陰鬱，俯身將他孱弱的身子扶起，拿了軟枕放到身後，又將他輕輕放下。
動作輕得彷彿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你的身子，林太醫說過了，只要好好修養，未必不能......”
陸行舟聞言，慘白的唇角勾了勾，喉間彷彿是發不出來聲音，唯有急促的喘息聲。
他清楚這只是大哥安慰他之言語，他的身子他最是瞭解不過。
過了許久，他才斷斷續續道：“大哥......不必騙我......我已經是窮途末路......”
他吃力的偏過頭，略過大哥寬闊的肩膀看向門外，視線緩緩收回時，再看向大哥這雄厚有力的身軀。
眼底掠過一絲豔羨之色，只是終究是自己福薄，老天沒有給他一副好身子。
“大哥，我想......求你一件事。”
陸綏緩緩看向他的瞳孔，眼底閃過痛色，他就只有這麼一個弟弟。
此刻哪怕他想要天上的星星，也要摘下來給他，道：“只要你說，大哥都應你便是。”
“阿謠——”
聽到這兩個字，陸綏眼眸微動，手指無意識動了動。
陸行舟未曾察覺，只是低低嘆息道：“大哥，唯今......我最放心不下的便是阿謠了，她身份低微，一旦我走了......”
“依照婉卿的性子，定然不會輕易放過她。”
“阿謠，大哥你應當已經見過了，她自幼在鄉下長大，家境貧寒，性子雖怯懦，卻毫無心機。”
“若......是沒有人在一旁護著她，這吃人的世道，她該如何生存？”
說了一連串的話，他急促的咳嗽起來，陸綏伸手替他順氣。
陸行舟一把攥緊陸綏的手，“大哥，你便替我好好照顧她吧，她若是不願，你便給她一筆銀錢，替我......放她自由......”
他目光懇切，帶著瀕死之人最後的固執，死死地看著陸綏，想要從他口中得到確切的答案。
陸綏沉默了許久，緩緩將手抽出來，替他掖好被子。
方才開口：“大哥答應你，如此，你可放心養身子了？”
聽到這句回答，陸行舟滿意的輕輕點了頭，隨即又開始昏昏欲睡了起來。
陸綏見他睡了過去，將後背的靠枕輕輕取下，這才轉身走了出去。
他沒有跟陸行舟說得是，你心心念念記掛的阿謠或，許沒有你想得那般良善毫無心機。
也正是那副美麗的皮囊才能騙得了行舟，這些他到底沒有開口。
他這弟弟，只不過是喜歡一女子而已，何必去掃這個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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