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宮妝麗人眉眼間與陸家人如出一轍,只是到了她身上,那凌厲便柔和了幾分,多了些溫婉。
“五殿下可好些了?”
硯秋將溫熱的帕子遞過去,恭敬道:“娘娘放心,太醫方才來回話,說昨日發了汗,已好了許多,再吃幾副藥便能痊癒。”
提起幼子,陸令容輕輕嘆了口氣。自生下這孩子,一月裡總要病上七八日。
宮裡頭危機四伏。當年懷著泰兒時,便被慶和帝的寵妃暗中下藥。
若不是大兄派在身邊的醫女及時發現,只怕早已一屍兩命,而那背後,究竟有沒有慶和帝的手筆,誰又說得清?
初入宮時她年紀尚小,大兄總說,只要陸家兵權在一日,這皇城蕭家便會忌憚一日。
那時她還天真地問:把兵權交給皇帝不就好了?
大兄與二兄聽了,只是笑而不語。後來她才明白,若真交了兵權,陸家上下早已是皇權下的亡魂。
想起信中大兄所言,她眼底掠過一絲寒光。
二兄早早去了,偌大的陸家,只剩大兄一人在幽州撐著。
陸令容單手撐額,喃喃道:慶和帝想在年前冊立太子,不正是越發不滿陸家的權勢了麼。
她喚來硯秋,吩咐道:“將我前幾日擬好的節禮單子拿來,中秋快到了,該給兄長備禮了。”
......
七日後,阿謠再次踏入觀雅閣。店內的小二一眼便瞧見了她,忙將她引入內室,又上樓請了佟掌櫃下來。
佟掌櫃下樓,一見阿謠手中的那捲畫冊,眼睛頓時一亮。
前幾日正好有裴家的貴人來問,有沒有不同於尋常的新鮮畫冊。
當時他便想到了謝小郎君,只是這幾日不見人來,心裡還直犯嘀咕,莫不是上次報價太低,把人嚇跑了?
今日見他終於來了,佟掌櫃喜不自禁。
連聲道:“哎呀,謝小郎君可算是來了!昨日還唸叨你呢。你可不知道,你那幅花鳥圖,第二日掛出去便被人買走了!”
“哎,當真是搶手得很啊。”
阿謠淺淺一笑。佟掌櫃在她對面坐下,吩咐小二哥上茶。
又道:“這次又帶了什麼好東西來?讓在下先掌掌眼?”
阿謠放下茶盞,將畫冊呈上。佟掌櫃輕輕掀開一角,便被那猶抱琵琶半遮面的男女吸引住了。
畫中人物硃紅蜿蜒,表情生動——愛。苦。歡悅。迷離,皆描繪得入骨三分。
若是配上好墨,再裝裱於上等錦帛之中,這樣的畫作,未必不能賣上五百兩,甚至值得珍藏。
若說上次那幅花鳥圖已讓他對眼前這位小郎君刮目相看,那這冊勝似春宮卻又不止於春宮的畫,則讓他看到了商機。
一個一本萬利的好機會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