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有胳膊，不擦？”
男人語氣微沉，唬得阿謠一抖，有那麼一瞬間，她真想將手中的帕子狠狠摔在他臉上。
自己不會擦嗎？非要她一個女子來伺候。
莫非這就是一方都督的雅量，專程來為難她一個弱女子？
可終究，她還是將滿腔怨憤嚥了回去。
下意識抬眸，卻見他正緊緊注視著自己，眼底意味不明，好似就在等她跳腳。
阿謠蹲下身子，垂眸安靜地托起他骨節分明的大掌，細細擦拭，男人的掌心帶著薄繭，指節溫熱。
她將他手上的水痕擦得一乾二淨，可謂是極其認真負責。
正要起身，陸綏那隻還帶著薑湯餘溫的手，忽然抬起她的下頜。
“我不討厭欲擒故縱的人。”他淡淡道，“但若一直這樣，小心玩火自焚！”
丟下這句話，不顧阿謠面上的驚愕與怔愣，他語氣稀鬆平常，彷彿方才什麼也沒發生。
“好了，你可以走了。”
阿謠神情恍惚地走出裡間，心裡反覆琢磨他這話，這人究竟是什麼意思，是說她對他欲擒故縱？
她忍不住回頭望去。男人已閉上雙眼，阿謠這才發現他眼底有淡淡的青黑，好似幾日幾夜未曾閤眼。
到了下午，她在房中用過午膳後，那場大雨竟漸漸停了。
丁卯步入房間時，只覺氣氛有些怪異，但有要事在身，也來不及多想。
一陣沉穩的腳步聲響起，很快便到了門邊。
陸綏止住腳步，側首對著屋內吩咐：“留下幾人，護送她們回去。”
丁卯聞言，立即應聲。
主僕三人面面相覷。很快便聽到二樓下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遠去。春桃開啟窗戶一看，先是“咦”了一聲，隨後道：“陸都督他們先走了？”
阿謠想到方才丁卯神色焦急的模樣，想來是有要事。
她斂了斂神：“雨停了，我們也走吧。”
夜裡，阿謠輾轉難眠。想起這幾日發生的事，想起下午那人說的話，究竟是什麼意思？
迷迷糊糊將要睡著時，她心想：那人太過可怕，還是快些攢夠回洛陽的銀錢吧。
都督府內。
書案上鋪著宣紙，幾筆雄勁有力的大字躍然紙上，那“肅”字彰顯得格外威懾。
屋內，謀士司馬翀與陸綏各執一子。陸綏視線落在白玉棋盤上，淡定落下一子。
司馬翀看完這一步，捋著鬍鬚沉吟片刻，目光落在已然勝負分明的棋盤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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