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或許，是陸綏用了什麼法子，讓鄭氏壓根尋不了她的麻煩。
用過午膳後，阿謠沒了旁的心思，心事重重地斜倚在軟榻上，手中雖握著書卷，目光卻不知落在何處。
她知道，待陸綏回來，她便只能如尋常姬妾般侍奉於他。
前路未卜，她看不分明，當初行舟雖將她安置在外，待她卻格外溫存。
而那人，分明是不喜她的。
既是不喜，又為何偏要將她......
阿謠心亂如麻，將書卷擱在案邊，春桃與冬至對視一眼，都從彼此眼中看出了擔憂。
娘子這般柔善的性子，只怕在大都督手上走不了幾個回合，便要被他那五指山壓得死死的。
更讓兩個婢女不安的是，娘子昨夜來了月事，還不知會如何。
滿室寂靜，壓得人透不過氣。
到了下午，前院來了人，馮林在門外道：“阿謠娘子，都督有請。”
“噔”的一聲，那顆心終於沉到了谷底，該來的，終究是來了。
阿謠恍惚了一瞬，應了聲“好”，門外這才沒了聲息。
冬至斂目上前，輕聲道：“娘子，婢子服侍您梳妝吧。”
阿謠只略點了點頭，將髮絲重新打散，銅鏡裡映出滿肩青絲如瀑，襯得那張小臉越發鮮嫩如雪。
知曉娘子心中不願，但那人是誰，是幽州的天，更是大靖無可比擬的存在。
冬至沉吟片刻，還是開口道：“婢子在府裡當差少說也有十年了，大都督雖威儀攝人，但賞罰分明。”
阿謠抬眸看向她，冬至手上動作微頓，又道：“您看丁總管，這些年在府裡可謂一人之下，滿府上下誰不給他幾分薄面，即便陸老夫人不喜，也不敢拿他怎樣。”
這些話，阿謠又何嘗不知。這兩年來，她所經歷的那些，遠非常人能比。
可她早已厭倦瞭如籠中鳥雀，成為男人股掌間的玩物，然而冬至這番話，卻如一記警鐘敲在心頭。
她忽然明白過來，只要那人想要她，她便做不得主。
莫說離開幽州，便是她的人。她的心。她的身子，都會被他烙上印記。
阿謠只覺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，如若真如此，與當初在綺春坊有何分別？
無非是從一群人，變成一個人罷了。
冬至見自己說完，娘子的面色從懨懨然變成了如死灰般慘淡。
頓時心疼道：“其實大人......這些年也只有對娘子您這樣，多少名門望族想與大人攀扯關係，便是高門嫡女送來與大人做妾，大人也未曾應允。”
阿謠苦澀地扯了扯唇角，於旁人而言，這或許是莫大的造化。
可她對他，唯有懼怕。畏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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