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避開視線，卻對上陸綏垂下的眸子。
那是一種極其高高在上。睥睨一切的眼神，透著股不易察覺的審視：“你之前見過福臨？”
當時的她毫不躲閃，只道：“大人為何這麼說？妾，從未見過公主。”
陸綏指尖撥弄著她，惹得她陣陣微顫。
就在阿謠以為他尚未饜足時，男人鬆開放過了她，神色恢復往日的波瀾不驚。
“這般大的反應作甚？不認識就不認識。”
“即便我與她成婚，她也不過是後院的一個擺設罷了，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終究還是說了出來，陸綏驚訝於自己對她的態度，但轉念一想，說了便說了，不過一女子爾。
“好好休息，我走了。”
他撫了撫她的額頭，穿戴整齊後便離開了。
阿謠壓抑著內心的翻湧，她就好似那掌中玩物，被他按著自己的喜好調教成想要的模樣，而非任其自由生長。
她伏在水裡，狠狠掐了自己一把。
劇痛襲來，這一切都在提醒她。
自己在他眼裡，弱小如無根之木，他一隻手便能碾死她。
但只要他放鬆警惕的那一刻，便是她謀得生機的時機。
五個月而已。
阿謠，你等得起。
長街之上，人潮熙攘，往來如流。
酒肆茶樓比肩而立，南來北往的叫賣聲不絕於耳。
此時，醉仙樓內，趙秉義幾乎一夜未眠。
他手中緊緊攥著杯盞，面容晦暗難明。
很快，迴廊處傳來腳步聲，每一步都沉穩厚重，自帶一股泰山壓頂之勢。
包廂大門自外而開，陸綏淡然自若地步入，抬眼便望見屏風後的人影，眼梢微抬。
屏風後的人走了出來，端的是副清雋雅俊的好模樣。宣威身著甲冑，立在陸綏身後。
屋內暗潮湧動。趙秉義望著緩步而入的陸綏，對方一身常服，身姿挺拔，面上波瀾不驚，可那雙眸子深如寒潭。
只是淡淡一掃，便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，叫人無端心頭髮沉。
陸綏行至一處落座，恣意從容，卻將一切盡數掌握其中。
趙秉義拱手作揖：“見過大都督，數年前我們曾在大殿上見過一面，您可還記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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