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漸漸暗了下來。
燭火再次點起時，馮林候在拱門邊，想著師傅的叮囑，這般冷的天氣，讓阿謠娘子就這麼幹等著，萬一凍出病來可怎麼好。
阿謠呵了口氣，凍得直搓手，心裡把陸綏罵了個遍。
也不知自己是哪裡得罪了那人，讓她等了這麼久不說，還在這般冷的天裡罰站。
她就不信，這人當真聽不見外頭的動靜。
半個時辰前，她便已刻意弄出了些聲響，可屋裡的人並未喚她進去等著。
也不知過了一個時辰還是兩個時辰，房門才幽幽開啟。
先出來的是位身著布衣的老者，雙目犀利，掃了眼立在門口的阿謠，眼底掠過一絲驚訝。
但他很快便猜出了她的身份，如今外頭議論紛紛的主角，不正是此女。
司馬翀朝阿謠微微頷首，便帶著身後的兩位謀士離開了。
待人走遠，裡頭才傳來一聲：“進來。”
阿謠拖著凍僵的手腳，緩慢往裡走。一進門，暖意便撲面而來，驅散了不少身上的寒意。
陸綏神色如常，問道：“在外頭等了多久？”
阿謠先行了禮，愈發覺得此人太過可恨，分明是明知故問。
她垂眸答道：“妾在外等了將近一個時辰。”
陸綏聞言挑了挑眉，深邃的目光落在下首之人身上。
今日雖比昨日暖和些，但讓她在外頭站了一個時辰，臉上仍透著蒼白，反倒更顯得楚姿豐媚。
許是心裡那口鬱氣見了她這副模樣漸漸消散，他起身走到她跟前，將風吹散的髮絲繞到她耳後。
阿謠被他這反常的舉動驚得脊背發涼，不由自主便往後退。
陸綏握住她的手，觸手冰涼刺骨，長眉微微蹙起。
“既然外頭那麼冷，怎麼不叫人進來通傳一聲？”
阿謠只覺得滿心憋屈。她算什麼人？你分明是要用手段折辱我，我說又有什麼用，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。
如今卻說這般冠冕堂皇的話，當真是可恨至極。
阿謠垂著眼，沒有說話，只有咬住唇瓣的動作微微洩露了心緒。
陸綏見狀，用拇指指腹輕輕撫過那點齒痕，眼底情緒莫辨，只將身上的暖意緩緩渡給她。
過了許久，阿謠總算緩過些勁來，陸綏這才轉身走向那張寬大的桌案。
他心情頗好地問：“這幾日你都在做什麼？”
“妾平日裡無趣得很，偶爾畫畫，練練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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