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許久,陸綏臉上的神色終於沒有那般駭人,他問道:“最近她可有哪裡不對勁?”
冬至回想了片刻,惴惴不安道:“這些日子,娘子除了練字畫畫,其他時候婢子並無貼身服侍。”
她看著地毯上的紋路,眼底難過,她清楚,娘子還是介意那件事。
陸綏聽了,面色平淡,他揮了揮手病退他人,喚道:“讓丁卯進來。”
丁卯進來後,垂首恭聽著。
陸綏淡淡道:“可有訊息?”
丁卯心頭髮怵,道:“回主公,屬下細細查看了昨夜出城的車馬,並無哪裡不對,會不會阿謠娘子並未出城,路引沒那麼簡單弄到手。”
陸綏沒有看向丁卯,低低嗤笑一聲,“你覺得區區一張路引就能難到她?”
負手在身後的大掌緊緊握拳,他想到那些日子她頻繁出府,只怕為得就是此事。
怒斥道:“好好好,仔細查清楚,那幾日她上街都幹什麼去了?”
丁卯猛地抬頭看向陸綏,眼底閃過驚愕:“主公,您的意思是說,阿謠娘子那幾日是假意遊逛,實際是......”
想清楚這點,他強壓下的怒火又滾滾翻湧上來,冷冷一笑,令人不寒而慄:“她當真是步步算計,只為了能逃離本都督身邊,只是可惜,依舊是螳臂當車罷了。”
丁卯心中凜然,連忙躬身道:“屬下這就去查。”
從阿謠娘子回府在到蘅蕪苑,都是丁卯在其中操持,如今人跑了,若是不能將人尋回來將功折罪。
以後這都督府,難保地位不穩,甚至可能再也得不到主公信任,因為他清楚的知道阿謠娘子對主公意味著什麼。
人走後,陸綏抬腿走進了內室,屋子裡還是之前的模樣。
換下來的衣裙,釵環,就連他前些日子賞賜下來的金銀她都未曾帶走。
他想到她說想要出宅子逛逛,他以為她身上沒有銀錢傍身,她的自尊心又強,怕是難以開口。
故而第二日便讓丁卯送去了一千兩銀票,還有賞賜下人的銀裸子。
如今卻是好生生的擺在妝奩匣內,分毫未動,她竟是如此瞧不起。
這些時日耳鬢廝磨,不過都是虛與委蛇。
想清楚這點,陸綏氣血翻湧,這遠比剛知曉她逃跑還要來得兇猛。
“好啊,當真是好極了!”
“阿謠,你可千萬要逃得遠遠的!”
“你該知道被我抓住是什麼下場!”
他上前兩步,將金銀釵環之物全部一腳踢翻,叮叮噹噹散落一地,陸綏胸口劇烈起伏,喘息粗重。
他堂堂一方節度使,朝廷一品大都督,卻被一女子如此愚弄,這是何等奇恥大辱。
他此刻恨不得抽她的筋,讓她跪在地上生生的懺悔,說她錯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