難道是從未見過這般女子?還是隻因為那人是她?
他一遍遍自問,也清楚得很,眼前這看似柔弱的人兒,骨子裡有多硬氣。
人在他身邊,心卻不知飄向何方。
他望著熟睡的她,目光漸漸染上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痴迷。
良久,他輕掀開被角,褪了外袍,悄聲躺入床榻,將她鬆鬆攬入懷中,沉沉睡去。
一覺至夜幕降臨,橙黃燭火搖曳,將他高大身影投在床幔上,輪廓沉厚逼人。
阿謠睡眼惺忪睜開眼,撞入一片結實寬闊的胸膛。肌理緊實卻不臃腫,即便在睡夢中,也透著不容侵犯的力量。
褪去白日威嚴凌厲,他此刻倒像只卸下防備的猛獸。
不知凝望了多久,院外隱約傳來動靜,想來是蓮心與茯苓。
她輕輕挪開他的手臂,欲掀幔下床,腰肢卻驟然被人攬緊,一把拽了回去。
“唔!”
她重重跌在他敞開的胸膛上,撐著肘微微蹙眉,心道這人怕是又要發瘋。
上方男人緩緩睜眼,眸中已無半分睡意,清明銳利,方才的溫和不過是剎那錯覺。
聲音尚帶著一絲慵懶沙啞:“去哪兒?”
阿謠低聲道:“睡夠了,想出去走走。”
屋內光線昏暗,陸綏指尖捏住她下頜,細細打量。
她病了近半月,雖已好轉,面上依舊清瘦,不見幾分血色。
氣氛一時凝滯。
他沉聲道:“這幾日我不在,你又不曾好好用膳,是麼?”
阿謠低聲應:“吃得都還好,她們伺候得也盡心。”
“盡心?”陸綏皮笑肉不笑,手掌在她身上緩緩摩挲,“若當真盡心,怎不見你身上長肉?”
一句話氣得阿謠心口發悶,明知他醒後便要找茬,索性也沒了好脾氣。
語氣冷淡:“我怎知曉,大人若覺得她們伺候不周,發賣了便是。”
陸綏猛地坐起身。他何曾被人這般拂過顏面,偏偏眼前這人,次次都敢。
正要斥她放肆,阿謠已抬手拉響鈴繩。
茯苓與蓮心立刻捧著梳洗之物入內。
她不再看他,自顧自掙開起身,穿戴整齊,撩簾出去梳洗,獨留陸綏一腔怒火無處可發。
茯苓偷偷覷著娘子神色,又聽屋內久久無聲,心中忐忑,忙上前問:“夫人,可要傳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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