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靈汐應了一聲，轉身回了自己房間。
房間和她離開時沒有太大變化。
書桌上的檯燈還保持著那個她慣用的傾斜角度，窗臺上那盆多肉肥嘟嘟地曬過一整天的太陽，此刻正安靜地沐浴在月光裡。
床單被套是新換的，帶著皂角的清香，應該是師父回來之後換的。
葉靈汐躺到床上，閉上眼睛。
道觀的夜晚很安靜，只有秋蟲在草叢裡低低地鳴叫，和偶爾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。
可她卻怎麼都睡不著。
桂花香從窗縫裡滲進來，清淡的、甜絲絲的，和極北之地那種凜冽的風完全不同。
她盯著窗臺上那盆多肉看了一會兒，又翻了個身。
腦海裡一遍一遍過著的，是前些日子的畫面。
極北之地的雪原上，極光翻湧流淌，冥洲蹲在雪坑邊朝她伸出手，笑著說“我拉你上來”
暮色籠罩的藍冰秘境裡，凜川替她擦去鼻尖的水珠，淺色的眼眸被冰光映成透亮的藍；
時七拉著她坐上雪橇的時候，銀色的頭髮在風中揚起來。
還有裴燼、九睚、焚天、滄瀾、灼瞳、寂梟、碎鱗、嘯澤、梵隱……
他們每一個人，每一張臉，每一個笑容，都像是被刻在了記憶深處，一閉上眼睛就鋪天蓋地地湧上來。
葉靈汐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枕頭裡，悶悶地撥出一口氣。
睡不著。
她索性坐起身，翻手間從空間裡取出了那十二個金屬盒子，整整齊齊地擺在床鋪上。
月光落在銀白色的盒面上，盒蓋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微光。
她伸手，一個一個地開啟盒蓋。
第一隻盒子裡臥著銀狼，昂首踏雪的姿態，透著時七特有的張揚和意氣。
第二隻是賠錢虎，琥珀色的老虎俯身蓄勢，肌肉線條分明。
第三隻是九目幽靈，第西只是金雕，第五隻是海妖……
葉靈汐的手指從一隻只玉雕上輕輕掃過，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填滿了，又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抽走了一部分。
最後她的目光落在最角落的那隻盒子上。
那是冥洲給她的。
她伸手拿過來，開啟盒蓋。
月光傾瀉而入，盒子裡臥著一截漆黑的藤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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