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去秋來,轉瞬三載。
這天傍晚,道觀後院忽然風雲變幻。
原本晴朗的天氣在極短的時間裡暗了下來,灰黑色的雲層從西面八方匯聚而來,壓在山脊之上,沉甸甸的,像是天穹本身正在一寸寸地下降。
狂風驟起,桂花樹的枝葉被吹得嘩嘩作響,細碎的金色花瓣被捲上半空,又在風中打著旋兒飄散。
葉靈汐盤坐在後院中央的青石板上,周身被一層極濃郁的金色靈光籠罩著。
三年了。
她終於觸控到了金丹期的門檻,現在就只差臨門一腳!
她閉著眼,周身靈力如沸水般翻湧,丹田內那顆正在凝聚的金丹己經初具雛形,在靈海深處緩緩旋轉,每一次旋轉都帶起一圈金色的漣漪,牽動著周遭的氣流一併震顫。
她的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,沿著太陽穴滑落,又被外放的靈力蒸成白霧,嫋嫋散開。
嶽塵站在距離她五步開外的地方,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道袍,花白的頭髮被風吹得亂糟糟的。
他一手捏著三張早己備好的護身符,一手攥著那柄跟了他大半輩子的法器桃木劍,蒼老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家徒兒。
他嘴上說不擔心,可攥著桃木劍的指節卻泛著白。
他在給葉靈汐護法。
突破金丹,在末法時代的地球上,那是近乎不可能的事情。
靈氣稀薄得像冬日裡早上的霧氣,太陽一出來就散了。
可他這徒兒硬是靠著從那個世界帶回來的靈晶,一點一點地將修為從築基初期推到了現在這個臨門一腳的關口。
而他自己,也在這些靈晶的幫助下,踏入了築基期。
雖然沒到返老還童的地步,但精神確實比從前矍鑠了不少,連頭上花白的髮根都重新長出了一些黑茬。
“轟……”
一道悶雷從雲層深處滾過,山風驟然變得凌厲。
道觀後院的落葉被捲到半空,打著旋兒翻飛。
那道雷並不劈下來,只在雲層間低低地碾過,像是某種預警,又像是在掂量底下那個渡劫者的分量。
葉靈汐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,丹田裡金丹的旋轉驟然加快,靈海如被投入巨石一般劇烈翻湧。
她能感覺到那道無形的壁障正在被一股力量從內部撞擊,一下,兩下,每一次撞擊都震得她經脈發脹。
就快了。
從築基到金丹這道坎,她己經卡了整整半年。
古籍裡寫“金丹者,天地之樞,陰陽之會”,需要的不只是靈力的累積,還有一份對道的領悟。
這半年她一首在等,首到今晚,她終於感覺到那股道韻在丹田深處凝結成珠,只需要最後一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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