蘭德垂眼看著她,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,聲音低啞得像被砂紙磨過:“你…你是不是生氣了?”
他的語氣不太確定,甚至帶著一點小心翼翼。
這個在戰場上從不猶豫的獸人族長。
此刻站在自家門口,手裡提著兩桶肉食,問出這句話的時候,眼神居然有些發虛。
陸羽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在沉默下抬頭,對上蘭德的眼睛,“我為什麼要生氣。”反問。
蘭德被她問的心裡一緊,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他張了張嘴想說因為蒙迪的話,因為水族要留在費蘭德。
可想想這些也不是他的錯,他從未喜歡過除了陸羽之外的雌性。
那都是蒙迪在開玩笑,他沒有必要道歉。
陸羽見他遲遲沒有回答,嘴角彎了彎,扯出一個笑來。
那笑掛在臉上,薄薄的,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葉子。
“我沒生氣,你也不用緊張。”她的聲音放得很輕,輕到像是怕驚動什麼,“而且我覺得蒙迪說的沒錯,你確實需要一個幼崽。”
她頓了一下,抬眼看他。
月光下蘭德的臉色看不分明,只有那雙眼睛沉沉地壓下來,像兩汪深潭。
“你可是獸族最後一隻白虎。”陸羽說這句話的時候,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今天的天氣,“如果我真的不能生,你沒必要因為我斷了後代。”
陸羽說這些話的時候,沒有哭,沒有鬧,甚至還在笑。
可她越是這樣,他越覺得難受。
“陸羽。”他叫她。
陸羽沒抬頭。
“你看著我。”
他的聲音低下來,不兇,但每一個字都沉甸甸的。
陸羽的睫毛顫了顫,終於慢慢抬起眼睛來。
月光正好落進她眼底,那裡頭溼漉漉的,但她拼命忍著,眼眶紅了一圈也沒有讓眼淚掉下來。
蘭德看著她這副模樣,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塊石頭。
他想說什麼,嘴唇動了動,最終什麼都沒說出口,只是把手裡的木桶放下來,一隻一隻擱在腳邊,騰出兩隻手來。
然後他伸出手,粗糙的指腹抵住她的下巴,極輕極慢地抬起來,讓她不得不正對著自己的眼睛。
“你聽好了,我這輩子只有你,也只要你,就算是沒有幼崽,什麼都沒有,我也只要你,因為我愛你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