蘭德眼淚落下,他握著她的手。
她的疼,自己更疼。
他再也不想要小白虎了,他只想要他的陸羽。
只有陸羽。
陸羽正憋著勁聽巫醫的指令用力,被蘭德這突然衝進來的一嗓子嚇得整個人的氣都洩了。
她瞪大眼睛看著他,看著他那張寫滿了慌亂和淚痕的臉。
她從來沒見過蘭德掉眼淚,在一起這麼久,再難的時候都沒見他紅過眼眶。
可此刻他滿臉都是溼的,睫毛黏成一簇一簇,嘴唇哆嗦著,抓著她手的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。
“你……”陸羽喘了一口氣,疼又湧上來,她咬了咬牙,轉頭對林晚晚說,“把他拉出去!”
“我不出去!”蘭德跪在那裡紋絲不動,手指攥得更緊了,“我哪也不去!”
陸羽瞪著他,又是疼又是氣,額角的汗淌得更兇了。
她深吸一口氣,用盡最後一點力氣,一個字一個字地從牙齒縫裡往外擠:“你……不出去……我、就不生了,我不生,你是想看到我跟小白虎一起死掉嗎!”
蘭德愣住了。
巫醫在旁邊急得拍了一下床沿:“胡鬧!都什麼時候了還說胡話!”
“族長你還是出去吧!這個時候雌性脆弱,你就彆氣她了。”
“聽到沒有。”
陸羽盯著蘭德,目光又疼又倔,嘴唇因為咬得太久而泛起一層血色,“……出去。”
蘭德看著她,看著那張慘白的、汗溼的臉,看著那雙明明疼得快要渙散卻還是瞪著他的眼睛。
他的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麼,喉嚨裡卻像堵了什麼東西,一個字也發不出來。
他低下頭,把她的手拉到嘴邊,嘴唇貼著她的指尖,輕輕碰了一下。
“陸羽,我只要你……”
他可以什麼都不要,只要陸羽。
說完,他站起來,轉身,一步一步地走出去了。
簾子在他身後落下來的時候,陸羽終於鬆了那口氣,整個人癱回枕頭上,重重地喘了一下。
林晚晚立刻握住她的手,另一隻手替她擦了擦臉上的汗,輕聲說:“沒事了,他出去了,你專心用力。”
陸羽點了點頭,閉上眼,下一波疼湧上來的時候,她咬著牙悶哼了一聲,把所有的力氣都往下腹送。
院子裡,蘭德站在簾子外面,背抵著門框,仰著頭看天。
月亮掛在頭頂,銀白色的光落在他臉上,照亮了那兩道從眼角一首滑到下巴的水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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