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晚把那盆熱水擱在床頭矮几上，又轉身從櫃子裡翻出一套乾淨的裡衣和一張柔軟的獸皮褥子，一股腦兒堆在蘭德懷裡。
對著還跪在床邊的蘭德揚了揚下巴：“蘭德你別抱著陸羽了，這裡有水，你先給她擦擦身子，再換一身乾淨衣裳。”
“她剛生產完身子虛，床上這獸皮也換一下，讓她躺得舒服些。”
蘭德這才像是從什麼夢裡醒過來，低頭看了看懷裡那堆東西，又看了看陸羽，耳根悄悄地紅了一層。
他悶悶地嗯了一聲，鬆開陸羽的手站起來，動作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鄭重。
林晚晚己經轉身去床上抱起小東西。
小傢伙被布里裹著，軟乎乎的一團，她一隻手託著他的後腦和脊背，另一隻手託著小屁股，穩穩地端起來。
往旁邊早己備好的小木盆走去。
木盆裡盛了淺淺一層溫水，她蹲下來，把小傢伙慢慢放進去。
拿軟布蘸了水，輕輕擦過他皺巴巴的小臉、細細的脖子、圓鼓鼓的小肚皮。
小傢伙在水裡掙了掙，小拳頭攥得緊緊的，嘴巴扁了又扁，倒沒有哭，只是哼唧了兩聲就又安靜下來。
簾子在這時候又被掀開了。
格雅端著一隻紅泥小爐走進來，爐膛裡燒著幾塊通紅的木頭，熱氣從爐口嫋嫋地升起來，給整個屋子添了一層暖融融的暖意。
她把小爐放在屋子中央，又走到窗邊，把緊閉的窗戶推開一條細細的縫。
新鮮的風從縫隙裡鑽進來，帶著清早草木的氣息，和小爐散發的暖意在屋子中央匯成一股溫潤的流動。
“剛生完身子弱，現在雖是復甦的時節，可到底還是涼的。”
格雅一邊忙活一邊說，聲音穩穩的，帶著那種生養過孩子的從容，“我在屋裡生了火，窗戶開條縫通通氣，暖意不至於散得太快，空氣流轉了人也舒服些。”
他說完，又轉身掀簾子出去，朝院子裡喊了一聲：“安德林！去把灶上熱著的獸奶端一碗來，溫溫的就好，等會兒給小傢伙喂兩口。”“剛生出來的崽子，不管是人形還是獸型，都得吃上第一口才踏實。”
安德林在外面響亮地應了一聲，腳步聲咚咚地往灶臺那邊去了。
屋子裡一時忙而不亂。
蘭德站在床邊，手裡攥著那塊溼布巾，小心翼翼地給陸羽擦著臉、擦著脖子，動作笨拙又輕柔。
陸羽半闔著眼靠在枕頭上，嘴角彎著，偶爾嘶一聲嫌他手重了，他立刻放輕，小心。
林晚晚蹲在木盆旁邊，搓著小傢伙後背上的胎脂，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。
小傢伙在水裡閉著眼，小腿偶爾蹬一下，小小的肚皮一起一伏的，鼻翼輕輕翕動，像是聞到了什麼，小嘴巴微微張開又合上。
格雅走到林晚晚旁邊蹲下來，低頭看了看盆裡那個小小的人形，看了一會兒，伸手輕輕碰了碰小傢伙的小腳丫。
那五個米粒大的腳趾頭蜷了蜷，像害羞似的縮了回去。
格雅笑了笑，轉頭對林晚晚說：“這還是我第一次見人類幼崽，原來生的這個樣子，倒是有點可愛。”
林晚晚得意地一揚下巴：“那是，我們哪裡的寶寶出生都是這個樣子，光溜溜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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