蘭德的步子沒有停。
白虎寬厚的腳掌落在泥地上，悄無聲息，但他的耳朵微微向後轉了轉，朝向尼克的方向。
他沒有立刻回答。
走過了大約十步遠的距離，獸群裡一頭小獸不安地哼唧了一聲，被旁邊的蒙泰用翅膀尖輕輕推了一下，又乖乖閉了嘴。
“還是不要告訴他了。”蘭德終於開口，聲音從白虎的喉間沉出來，比人形時要低啞幾分，“我怕他承受不住。”
尼克沉默了一會兒，黑色的爪子踏過一塊凸起的石頭，腳掌縮了縮又舒展。
他側頭看了一眼蘭德，白虎的側臉線條在光線下顯得很硬，下頜繃著，目光首首望著前方的路。
“可是，”尼克斟酌著措辭，“安東尼一首在等他。”
蘭德沒有接話。
白虎的尾巴垂在身後，尾尖偶爾輕輕掃一下地上的草葉，沒有多餘的動作。
“瞞著他也不是辦法。”尼克又說，聲音更低了，“拉金那個樣子，總有一天……”
“到時候再說吧。”
蘭德打斷了他，聲音不高，但那種結束了這個話題的意味很清晰。
能瞞一天是一天。
別說是安東尼了，怕是誰也忍受不了自己的喜歡的人變成獸型。
還是永遠的獸型。
所以這事暫時還是不要告訴安東尼了。
免得他擔心難過。
尼克不再說話了。
他垂下眼睛，看著自己的爪子踩在泥地上一深一淺的印子，跟著隊伍往前走了幾步，又開口說了一句。
“那你自己呢？”}
蘭德的白虎耳朵動了動。
“你看到他了。”尼克說，“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這次蘭德沉默得更久。
久到隊伍己經走出了水域邊的那片開闊地，開始進入樹蔭漸濃的林子邊緣。
幾頭小獸嗅到了林子裡的草木氣味，又不安地動了幾下，被奧利輕輕拍了一尾巴尖，哼哼唧唧地老實下來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他甕聲，就像是從底層傳出的聲音甕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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