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這幾個字說得很慢。
“我不怕把話說明白了,我不喜歡蛇。從小到大都不喜歡。那種冷冰冰的、沒有溫度的東西,滑膩膩的鱗片,縮成一條線的瞳孔……光是想想我都起雞皮疙瘩。”
她抬起頭,看向蘭德,眼神里沒有迴避,也不掩飾自己的偏見。
“但只要拉金不獸化,只要他還是人形站在我面前,我就能把他當做一個人來看待,跟他說話、跟他吃飯、把他當成部落裡的一員。我能做到。安東尼能做到的比我多得多,他不光把拉金當人,他把他當命。”
林晚晚忽然停住,攥了攥手指,又鬆開。
“可現在,按照你們說的,拉金獸化了,而且變不回來。是一條……那麼大的黑蛇。”
她張開手臂比劃了一下,又放下。
“一條蛇。冷的、沒有表情的、可能連安東尼都不認得的一條蛇。你讓安東尼怎麼接受?你讓他每天面對一條蛇,對他說‘這是拉金’,蘭德,你自己想想那個畫面,你受得了嗎?”
反正她是受不了的,再喜歡也受不了。
“安東尼是愛拉金,可愛的是那個會走會逗他笑的拉金,不是一條蛇。”
她說到這裡,院子裡徹底安靜下來。
連風都像是聽懂了什麼,繞了個彎從院牆外面溜走了。
林晚晚沉默了一會兒,才又開口,聲音低了一些,卻更清晰了。
“你要我說主意……我說實話,我也拿不出什麼好主意。這種事情,沒有萬全的辦法。瞞,瞞不住,安東尼早晚會察覺;說,說不出口,誰都不忍心往他心口上捅這一刀。”
她看向蘭德,目光裡有種和她平時不太一樣的認真。
“但你要是問我該怎麼開口……我只能說,就當他死了吧!這樣對誰都好,安東尼還年輕,如今部落羽族和水族都合併過來,不怕遇不到合適的雄性。”
“重新找一個,總好過一首等著一個。”
林晚晚說著自己的想法,能不能接受就看蘭德了。
她知道拉金跟蘭德是好朋友,但是這種好朋友也要分解清楚。
安東尼還年輕,總能遇到下一個。
就是他的運氣似乎不是很好,遇到的人渣接著一個。
林晚晚的話讓三人沉默,所有人都抿著唇,卻也清楚這是最好選擇。
告訴安東尼拉金死了,讓他重新面對別的雄性。
當初他能從拉金中走出墨聞的陰影,相信還會有下一個帶著他走出拉金的陰影。
只是時間問題。
“我知道了,謝謝你晚晚。”
這是蘭德的道謝。
“客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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