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金鬆開盤著的蛇尾,緩緩遊動到隊伍最前面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這群人,嘴唇動了動,什麼也沒說,轉身朝著那片霧氣繚繞的沼澤入口滑了過去。
粗長的蛇尾在溼泥上拖出一條蜿蜒的溝痕,很快被灰白色的瘴氣吞沒了尾端。
多米深吸一口氣,把蛇皮口罩按得更緊了一些,低聲嘟囔了句:“走了走了,早去早回。”
然後跟在拉金後面,第二個邁進了霧氣裡。
林晚晚攥緊了尼克的手,十指交扣,掌心貼著掌心。
尼克低頭看了她一眼,隔著口罩,兩人交換了一個很短很輕的目光。
“走吧。”他說。
林晚晚用力點了點頭。
十個人,一個接一個,淹沒在沼澤入口那片翻湧的、灰濛濛的瘴氣之中。
身後的洞口、藤蔓、山石,迅速被霧氣吞沒,彷彿整個世界只剩下腳下潮溼鬆軟的泥沼和眼前那片灰白色的、什麼也看不見的未知。
多米走在拉金身後,卻比拉金更頻繁地停下腳步。
他用手裡那根長木棍往面前的泥地上戳一下、兩下,看棍尖陷進去的深度,看水面泛起的顏色,再抬頭看左右幾棵歪脖樹的分佈,才決定下一步往哪兒邁。
“往左邊繞,這邊水底下是空心的,踩上去就陷。”
他壓著聲音,回頭衝後面的人比了個手勢。
林晚晚踮著腳往前張望,只看到多米指著的那片水面顏色稍稍深一些,還漂著幾根半沉半浮的枯枝。
跟旁邊的水面幾乎沒差別,看不出有什麼差別,可多米就是能一眼辨出來。
十個人排成一條細線,多米和拉金打頭陣,尼克和蘭德斷後,中間是陸羽、格雅、安德林和另幾個同伴,兩兩靠得很近。
沼澤裡的霧氣比洞口更濃,灰濛濛地籠罩在頭頂,把日光濾成了一層曖昧的乳白色,腳下的地面從乾硬的泥土漸漸變成潮溼的草甸。
再往前走幾步,草甸就變成了軟綿綿的、踩下去會咕嘰一聲冒出泥漿水的水沼。
多米停在一棵斜著長入水面的枯樹旁邊,用木棍敲了敲樹幹,轉頭喊了一聲:“這裡的水只到小腿肚,底下有草根墊著,能走。從這棵樹到前面那棵倒下的黑樹幹之間,跟我踩同樣的位置,別偏。”
他說完,率先踩進了水裡。
水面果然只淹到他小腿中段,但腳下踩著的不是硬底,而是一層糾纏在一起的草根和爛葉,鬆鬆軟軟的,像是踩在一床浸透了水的舊毛氈上。
他走得穩當,每一步都像是丈量過的,腳掌落下去極輕,抬起來也不帶起太多淤泥。
林晚晚緊跟在陸羽後面,學著多米的動作把腳放輕。
水冰涼涼的從獸皮靴子外面滲進來,帶著一股鐵鏽般的腥氣。
她屏住呼吸,盯著前面多米踩出的每一個腳印,一毫不差地落上去。
“小心左邊那叢水草,”多米頭也不回地提醒,“底下藏著水蛭窩,別碰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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