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這日起,雍正便養成了一個雷打不動的習慣。
只要處理完朝政,沒有緊急的政務,他必定會踏足永壽宮,坐在舒寧的軟榻邊,拿起西書五經、史記策論,一字一句地讀給腹中的孩子聽。
他的聲音沉穩溫和,帶著帝王獨有的威嚴,卻又滿是柔情。
舒寧躺在軟榻上,聽著他低沉的讀書聲,往往雍正才讀了幾頁,她就眼皮打架,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。
睡得香甜又安穩,偶爾還會輕輕蹭一蹭軟褥,像只慵懶的小貓。
雍正看著她毫無防備的睡顏,看著她安穩恬靜的模樣,心裡滿是前所未有的安寧與輕鬆。
他坐在一旁,也不覺得無趣,繼續給孩子讀書,偶爾伸手給她掖一掖被角,指尖輕輕拂過她的發頂,動作溫柔得不像話。
這一刻,他不是那個多疑隱忍、殺伐果斷的帝王,只是一個陪伴妻兒、享受溫情的夫君。
他想起從前在後宮的日子。
也許華妃的嬌縱是真性情,可他也看到了她的跋扈濫殺;皇后一尺一寸的端莊,他要遵守禮法,凡事不得過三;面對其他嬪妃的諂媚討好,他如今只覺得虛偽厭煩。
就連他念了一輩子的純元,那份溫柔裡,似乎也帶著幾分刻意與討好。
可在舒寧這裡,一切都不一樣了。
她不爭不搶,不媚不妒,對他沒有半分算計,沒有半分所求,只用一顆平常心待他。
她的溫柔是刻在骨子裡的淡然,她不會胡亂責罰宮人,不會無故對宮人耍性子。
她的平和是發自內心的,不喜欺騙,不喜紛爭,有想要的,她會明明確確的告知你,不需要人去猜她是怎麼想的。
這是他當了這麼多年帝王,從未感受過的安寧與輕鬆。
雍正看著舒寧熟睡的臉龐,感受著殿內靜謐溫暖的氛圍,心頭悄然泛起一陣悸動。
他知道,自己對舒寧早己不是最初的好奇與利用,而是實實在在動了真情。
這份感情,不同於對純元的執念,而是細水長流、沁入心底的眷戀。
他好像,真的愛上這個淡然的、只願安穩度日的女子了。
夕陽西下,金色的餘暉灑進永壽宮,給殿內的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。
雍正依舊坐在軟榻邊,輕輕讀著書,聲音溫和而綿長。舒寧睡得香甜。
轉眼夏天要到了,京城的天氣一日重過一日。
因為懷孕的原因,舒寧比往常更加的不耐熱,想要擺冰盆,可嬤嬤不讓,
舒寧本就孕期容易疲乏,覺得悶得慌。被這暑氣一蒸,更是整日懶懶的,胃口都差了幾分,白芷變著花樣做的消暑膳食,她也只能吃下小半碗。
這日雍正處理完政務,踏足永壽宮時,便看見少女靠在軟榻上,小臉微微泛著熱紅,眉眼懨懨的,連精神都差了不少。
他心頭頓時一緊,快步走到榻邊,伸手輕輕撫上她的額頭,語氣滿是心疼:“可是暑氣擾了精神?怎麼臉色這般差?”
舒寧緩緩睜開眼,看著眼前滿眼關切的帝王,嘴角彎起一抹淺淡的笑意,聲音軟軟的:“皇上,臣妾總覺得乏得慌,沒什麼胃口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