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加上舒寧不是個剋扣的主兒,她掌權後,給足了各宮的份例,還時不時送一些娛樂的法子、話本、或新奇的吃食給后妃們,分位低的小主過得竟然比以前還舒心。
朝堂之上,貪腐之風被限制了不少,在抄家皇帝的震懾下,官員們謹小慎微,不敢有半分妄動。
自包衣之亂徹底肅清後,雍正整個人便陷入了連軸轉的忙碌之中。
一方面是抄家後的財物清點、人員處置、內務府改制,千頭萬緒的政務堆成小山;
另一方面,那場噩夢始終縈繞在他心頭,山河破碎、百姓流離的慘狀日日鞭策著他,他恨不得一日當做三日用,拼盡全力革新朝政、穩固江山,絕不讓夢境中的慘劇成真。
以往每日必來永壽宮的雍正,漸漸來得越來越晚,是舒寧快要睡熟了,他才拖著一身疲憊踏入宮門,眼底佈滿紅血絲,連說話都帶著難掩的倦意。
這日入夜,窗外秋風輕拂,永壽宮內點著暖融融的羊角宮燈,炭火盆燒得正旺,暖烘烘的。
舒寧正靠在軟榻上,抱著弘昭輕聲哼著搖籃曲,小傢伙剛喝完奶,圓溜溜的眼睛眨了眨,很快就耷拉下眼皮,打著小哈欠,陷入了香甜的夢鄉。
就在這時,殿門外傳來輕緩的腳步聲。
雍正一身深藍色常服,衣襟微亂,肩頭還沾著夜露的溼氣,大步走了進來。
多日未見,他清瘦了不少,下頜線愈發凌厲,眼底的疲憊藏都藏不住。
可一看到榻上的舒寧和襁褓中的弘昭,周身的凌厲疲憊瞬間散去大半,眼底漾起溫柔的暖意。
他放輕腳步,生怕驚擾了熟睡的孩子,快步走到榻邊,目光落在弘昭軟乎乎的小臉上,語氣放得極輕,帶著難以掩飾的寵溺:“昭兒睡了嗎?朕好幾日沒好好抱他了,快讓朕抱抱。”
說著,雍正便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想要從舒寧懷裡接過弘昭。
許是多日未見,弘昭對雍正身上的陌生氣息十分敏感。
剛被抱進懷裡,小傢伙猛地睜開眼睛,看清眼前陌生又嚴肅的面孔,小嘴一癟,眼眶瞬間紅了,緊接著 “哇” 的一聲,撕心裂肺地大哭起來。
小手小腳胡亂蹬著,腦袋一個勁往舒寧的方向蹭。
“哎喲!”
雍正頓時慌了神,手腳都變得僵硬,抱著弘昭不敢動彈,一臉無措,“昭兒不哭,阿瑪在呢,別哭別哭……”
他笨拙地輕輕拍著弘昭的後背,可越是哄,小傢伙哭得越兇,小臉蛋憋得通紅,眼淚鼻涕糊了一臉,委屈極了。
舒寧連忙伸手,從雍正懷裡把弘昭接了過來,輕輕將孩子摟在懷中,一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,一手順著他的小脊背安撫,低頭在他耳邊輕聲哄著:
“昭兒乖,不哭不哭,額娘在呢,不怕不怕……”
不過片刻,弘昭便在舒寧溫柔的安撫下,哭聲漸漸小了,抽抽搭搭地趴在舒寧懷裡,小腦袋埋在她的頸窩,小手緊緊攥著她的衣襟,委屈地蹭了蹭,很快又安穩下來,只是偶爾還抽噎一下。
舒寧抱著孩子,抬眼看向一臉窘迫無措的雍正,忍不住輕輕翻了個白眼,語氣帶著幾分嬌嗔的抱怨,卻又軟乎乎的,聽著格外舒心:
“皇上,您瞧瞧您,如今來永壽宮的次數越來越少,時辰越來越晚,都快把臣妾和昭兒忘在腦後了。您看,咱們阿哥都認生了,這是在哭訴他的皇阿瑪整日忙著政務,都不來陪他玩耍呢。”
她的語氣半是調侃半是委屈,沒有半分怨懟,像小貓咪輕輕撓了一下心尖,聽得雍正心頭一軟,滿是愧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