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樓靠窗的位置，杜薇嗑著瓜子，看著堂下那位說書先生將驚堂木拍得震天響。
“話說三年前，東海之上，烏雲壓頂，濁浪滔天！”
“那李相夷一襲白衣，立於船頭，劍未出鞘，己然劍氣縱橫三十里……”
離最近的那桌，幾個商人模樣的客人搖頭晃腦地聽著。
其中一個胖胖的，穿著綢緞袍子的中年男人啜了口熱茶，對同伴低聲道：
“我表兄的連襟當時就在東海邊上販鹽，親眼見過那天異象！他說啊，那天正午，太陽突然沒了，海面上一道紅光一道藍光撞在一起，然後就是一聲巨響，比一百個炸雷加起來還響！”
“然後呢？李相夷到底贏了還是輸了？”同桌的年輕人急切地問。
胖商人神秘兮兮地壓低了聲音：
“沒人知道！那場大戰之後，劍神李相夷和他的宿敵笛飛聲，兩個人都不見了！活不見人，死不見屍！”
這時，說書先生的聲音又高了起來：
“那一戰之後，江湖上眾說紛紜！有人說李相夷重傷不治，己葬身魚腹；有人說他頓悟劍道，隱世不出；更有人說他其實敗了，無顏面對江東父老！”
與杜薇同桌的李蓮花突然嗤笑一聲。
這聲嗤笑在說書先生停頓的間隙裡格外清晰。
說書先生皺了皺眉，但還是繼續說下去：“要說這李相夷為何與笛飛聲約戰東海，那還得從十五年前說起——”
……
夕陽把整條街染成暖融融的橘色，街邊小販收著攤子，糖葫蘆的甜香還飄在空氣裡。
杜薇和李蓮花剛從酒樓吃飽喝足，慢悠悠晃回蓮花樓。杜薇手裡還攥著半串沒吃完的糖葫蘆，一邊舔一邊晃悠，小步子輕快得很。
走了半截，她忽然偏過頭，眨巴著眼睛看向身邊一身灰衣、眉眼溫和的李蓮花，冷不丁開口。
“花花，我問你個事兒。”
李蓮花低頭看她，嘴角帶著淺淡的笑：“你問。”
“每次茶樓說書一提到李相夷，你就陰陽怪氣嗆人家幾句，一臉不爽，跟他有仇似的。”
杜薇咬了顆山楂，含糊不清地說，“我琢磨好幾天了，莫非……”
李蓮花心頭猛地一緊。
腳步都頓了半拍，握著摺扇的手微微用力。
一瞬間，無數念頭在腦子裡飛竄，胸口那片平靜許久的地方，又開始微微發緊。
他強裝鎮定，聲音聽不出起伏：“莫非什麼？”
杜薇眼睛一亮，湊上前一步，一臉 “我懂我懂” 的表情，聲音壓得低低的，卻帶著十足的八卦火焰。
“他搶你女人了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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