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看他就要邁出樹林，妙手空空忽然想起一事，緊趕幾步追上去，壓低聲音，神神秘秘地問道：“李蓮花，你……是不是在找金鴛盟的人？”
李蓮花腳步驀地頓住。
他沒有立刻回頭。
但就在那一瞬間，妙手空空感到周遭空氣似乎凝滯了。
正午光下，風在吹，林葉在響，可一種無形無質、卻沉重如實質的氣息，以李蓮花為中心，緩緩瀰漫開來。
妙手空空後背汗毛倒豎，立刻高舉雙手，連聲道：
“哎哎，別誤會！千萬別誤會！我就是……就是職業習慣，順嘴一問，一時好奇，絕無打探你隱私的意思！”
他一邊說，一邊小心翼翼地往後退了兩步，拉開距離。
李蓮花慢慢轉過身。
他一雙眼睛，沉靜地看向妙手空空，不見喜怒，卻讓妙手空空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。
妙手空空乾笑兩聲，再不敢多言，轉身就走，腳步匆匆，幾乎是落荒而逃。
一首走出十幾丈遠，都快看不清李蓮花的身影了，他才像是忽然想起什麼，停住腳，轉身，朝著李蓮花的方向，用不大不小、恰好能讓對方聽清的聲音揚聲道：
“那個……嘉州，靈山道場。我上月在那兒‘幹活’時，好像偶然聽到點風聲……說不定，有你想知道的訊息。”
說完，他再不猶豫，身形一晃，沒入林中深處，幾個起落便不見了蹤影。
李蓮花站在原地，望著妙手空空消失的方向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靈山派？”
他低聲自語，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，旋即鬆開，“罷了，多想無益。先回家做飯，再耽擱，薇薇怕是真的要啃桌腿了。”
他搖搖頭，彷彿要將某些紛亂的思緒甩開。
重新提起那個裝著排骨冬瓜青菜的舊菜籃，邁開步子，不緊不慢地朝著與城門相反的另一條小徑走去。
———場景分界線—————
嘉州，靈山派
初夏的晨光灑在靈山派高聳的山門前，青石階上還沾著未乾的露水。
李蓮花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衫，站在那兩扇緊閉的硃紅大門前，抬手敲了敲銅環。
“咚咚”的聲響在山間迴盪。
門開了條縫，一個年輕弟子探出頭，皺眉打量他：“何事？”
李蓮花拱手，笑得溫良無害：“在下李蓮花，特來尋貴派掌門。
他三個月前在蓮花樓問診，欠了我五兩銀子診費，說好月初還的。
可如今己是月中，在下只好冒昧上門叨擾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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