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”笵逸張了張嘴,最後只是說,“我再想想。”
兩人沒再提回京的事,轉而聊起鋪子裡的趣事,聊笵逸新學的劍招,聊笵渃渃寫信來催《紅樓夢》的稿。
但氣氛到底有些不同了,那份歡快,蒙上了一層陰影。
笵逸坐了一會兒,便起身回去了,背影顯得有些沉默。
凌安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角門,重新躺回椅子上,望著槐樹葉間漏下的細碎光斑,發了會兒呆。
她倒沒太多糾結。
如果笵逸需要她,想去京都,她便陪著去就是了。
反正鋪子可以交給林嬤嬤,宅子可以留著。
至於京都的麻煩?她如今武功己至九品上,離那傳說中的大宗師境界也只差臨門一腳。只要不是千軍萬馬圍剿,護住自己和笵逸,全身而退,總不是難事。
生活嘛,是過出來的。在哪兒過,不是過呢?
然而,變故來得比預想的更快。
第二天,笵逸就又匆匆跑了過來,這次髮髻有些凌亂,衣角還沾了點塵土。
“怎麼了?”凌安正在核對賬本,見他這般模樣,立刻放下筆。
“我遇刺了。”笵逸言簡意賅,自己展開雙手轉了一圈,“沒受傷,別擔心。”
凌安上下仔細打量他,確認真的無礙,才鬆了口氣,拉他坐下:“怎麼回事?慢慢說。”
“就在中午,我吃飯的時候……,那菜裡有毒,整個府裡的人都被毒倒了,幸虧不是劇毒。”
笵逸回憶起,仍有些心悸,“我去找老哈時,遇到據說是鑑查院的密探,他說接到殺我密令。”
“府裡一首針對我的那個管家,是在京都的二姨娘派來的,他和那刺客勾結了,被奶奶處理了。奶奶說讓我小心二姨娘。”
凌安聽完,指尖在賬本上輕輕敲了敲,沉吟片刻,緩緩搖頭:“應該不是你那二姨娘的手筆。”
“嗯?”笵逸沒想到她如此篤定,“怎麼說?”
凌安抬眼看他,眼神里帶著點“你這孩子還是太年輕”的意味:“盲僧,你還沒發現華點嗎?”
“什麼華點?”
經歷過宅鬥宮斗的凌安,終究比笵逸多一點宅斗的腦子。
“聽你說過,你們範府這位柳姨娘,出身高門柳家,是宮中某位妃子的妹妹。這樣出身顯赫、自視甚高的貴女,會屑於去害一個……連族譜都沒正式上的、毫無威脅的‘私生子’嗎?沒意義,還髒手。”
笵逸順著她的思路想,點了點頭。
“己知一,”凌安伸出食指,“你妹妹範若若是嫡女,你比她大,是長子,卻遲遲未入族譜。”
“己知二,”她又伸出一根手指,“你娘身邊有五叔那樣厲害的僕人,和鑑查院院長是舊識,在旁人描述裡驚才絕豔。這樣的女子,怎麼可能為人妾室?”
她看向笵逸,丟擲問題:“那麼請問,你爹為什麼不娶你娘?或者說,你娘為什麼不嫁你爹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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