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安話音還沒落下，小院外面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，緊接著是“嘭”一聲，院門被人從外面用力推開。
“笵逸！笵逸！”
只見笵三哲像顆小炮彈一樣衝了進來。
手裡揮舞著一沓寫得密密麻麻的紙，臉蛋因為跑得太急而紅撲撲的，圓眼睛裡滿是亢奮的光。
笵渃渃跟在他後面，提著裙角小跑著追進來，喘著氣喊：“三哲！你慢點！安姐姐還在呢！”
“笵逸呢？他是不是回來了？”笵三哲完全沒注意院子裡的氣氛。
目光一掃，鎖定石桌邊的笵逸，立刻撲了過去，
“哥！你看看！這是我連夜找的鋪子！地段、大小、租金我都算好了！你看這個，西市口那個，雖然偏點，但租金便宜，能省下不少本錢印書！還有這個，靠近國子監，讀書人多，就是租金貴三成，但賣書肯定快！還有這個……”
他把那沓紙“啪”地拍在石桌上，嘴裡啪啦說個不停，唾沫星子都快噴到笵逸臉上了。
笵逸只覺得腦仁嗡嗡疼。
他剛在身世的事裡緩過點神，想和凌安多待一會兒清淨清淨。
沒想到這“錢串子”弟弟行動力這麼強，昨天才提了一嘴，今天連鋪子備選方案都做出來了！
看這厚厚一沓，怕不是把半個京都的待租鋪面都篩了一遍？
“三哲，你先喘口氣。”凌安看著笵逸那副生無可戀的表情，忍著笑，倒了杯水推到笵三哲面前。
“安姐姐！”笵三哲這才看到凌安，眼睛更亮了，彷彿看到了另一個金光閃閃的盟友。
他端起水杯一飲而盡，用袖子抹了抹嘴，急切地問：“安姐姐，你幫我勸勸我哥！這書局，穩賺的！”
凌安沒接勸說的話，反而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那沓鋪子資料，又抬眼打量了一下興奮的笵三哲，緩緩開口：“三哲，我有個想法，你聽聽看？”
“安姐姐你說！”笵三哲立刻正襟危坐，像聽先生講課的好學生。
“你之前想的，是開書局，只賣書，對吧？”
凌安用手指輕輕點著石桌，“賣書，只有會識字、愛看書的人才會買。這生意，是挺好，但……天花板就在那兒了。”
“天花板？”笵三哲沒聽過這詞，但結合語境，大概明白了意思，眉頭微皺。
“對，上限。讀書人畢竟有限，一本書再火，能買的人也就那麼多。”
凌安繼續說，“但如果我們……不開書局，開茶館呢？”
“茶館？”笵三哲一愣，下意識搖頭，“開茶館成本太高了！鋪面要大，要請夥計，要進好茶葉，還要請說書先生、請唱曲的……前期投入比書局大太多了！而且競爭也厲害，京都好茶館可多了。咱們錢不夠……”
“但是賺得也多啊，而且路子更廣。”
凌安不緊不慢，眼睛裡閃著光，“喝茶的人，可比看書的人多多了。達官貴人談事，商人談生意，讀書人聚會，甚至普通百姓歇腳，都可能進茶館。只要咱們的茶館有別人沒有的東西，就不愁沒人來。”
“別人沒有的東西？”笵三哲被勾起了興趣，小腦袋飛速運轉。
“比如，”凌安微微傾身，聲音帶著誘人的蠱惑，“咱們在茶館裡，養幾個頂好的說書先生。不讓他們講那些老掉牙的演義，就專講……《紅樓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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