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下，郭寶兒還在滔滔不絕地批判《紅樓》如何“敗壞禮教”，笵三哲則氣得小臉發白，卻又有些詞窮。
就在這時，人群中，一個清脆的少年聲音忽然響起，不高，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：
“郭大人身為宮中編撰，學識淵博，定能為我等指點迷津。您可能具體說說，此書究竟汙穢在何處？也好讓我等無知之輩日後避之不及啊。”
這聲音來得突兀。
他怒目向聲音來處掃視，卻只見一群看熱鬧的百姓，分不清是誰在說話。
還沒等他找到人反駁，人群中另一邊，又一個清亮的女聲響起，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：
“是啊，小女子也讀了幾頁這《紅樓》，只覺其中描寫細膩，人物鮮活，詩詞精妙。寶玉率真，黛玉才情，寶黛之情深意重，令人動容。書中詩詞格律精妙，人物刻畫入木三分。
不知郭大人所說的‘汙穢’，究竟指的是什麼呢？莫非是小女子愚鈍，未能領會大人所指的‘汙穢’之處？”
這女聲一落，周圍人群中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附和議論聲。
“就是啊，我也看了，沒覺得哪裡淫穢啊？”
“文筆是真好，那《葬花吟》，絕了！”
“郭大人是不是根本沒仔細看啊？”
郭寶兒被這接二連三的詰問和周圍的議論弄得臉上有些掛不住，尤其是那女聲還點出了書中具體優點，顯得他更像是無的放矢。
他心中惱怒，提高聲音喝道：
“一派胡言！此書通篇皆是兒女情長，靡靡之音，毫無家國大義！那賈寶玉，整日廝混於內帷，與姐妹丫鬟嬉戲，不思進取，不讀聖賢書，乃紈絝之尤！那林黛玉，多愁善感，哭哭啼啼，矯揉造作！還有那王熙鳳，毒設相思局，害死賈瑞，手段何等陰狠歹毒！這等內容，不是汙穢雜書，是什麼？！”
他自覺這番批判擲地有聲，頗有力度。
話音剛落，先前那個清脆的少年聲又悠悠響起，帶著天真的疑惑：
“哎呀，郭大人對書中人物情節，竟如此瞭如指掌？連王熙鳳‘毒設相思局’這等並非開篇就有的細處都一清二楚？莫非……郭大人早己將此‘汙穢雜書’熟讀於心，細細品味過了？否則怎能批判得如此……具體深入？”
“噗——”人群中有人忍不住笑出聲來。
“對啊，郭大人。您若未通讀全書，怎知寶玉‘整日廝混’、黛玉‘矯揉造作’？又怎知鳳姐手段‘陰狠歹毒’？這豈不是正說明，您己將此書反覆研讀，瞭然於胸了？既然此書如此汙穢不堪，郭大人身為朝廷命官、宮中編撰，為何還要這般‘熟讀’呢？難道……是為了更好地批判它？”
這話就帶著點調侃和諷刺的意味了。
“哈哈哈哈！”
這下，圍觀的人群徹底忍不住，爆發出更大的鬨笑聲。
這邏輯太絕了——你說書不好，可你對書裡細節門清，那你豈不是看得最仔細的那個？
郭寶兒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，指著人群，手指發抖：“你……你們……強詞奪理！胡攪蠻纏！”
“這不是汙穢雜書嗎？您怎會如此熟知？”
“郭大人定然是‘細細品鑑’過了！”
人群中，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聲音此起彼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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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[[詭秘之主]烏鴉童話 封面](https://imgs.10sto.com/images/ENz/BBrqU/BBrqUs.jpg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