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宮，御書房。
佘帝坐在寬大的書案後，手裡拿著一根半成品的箭矢，不緊不慢地打磨著箭頭。
他動作專注，目光沉靜，彷彿手中這並非殺人之物，而是一件精雕細琢的工藝品。
侯公公躬身站在一旁，大氣不敢出，將今早牛蘭街發生的事，揀要緊的，一一稟報。
“……程巨樹，確實死了。”侯公公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小心翼翼的謹慎。
佘帝打磨箭頭的動作沒有停頓，只是淡淡地問：“怎麼死的？”
“回陛下。據查，是笵逸公子赴約途中，經過牛蘭街時，被埋伏在那裡的程巨樹攔截刺殺。笵公子奮力抵抗，身負重傷。危急關頭，那位凌安姑娘趕到，見笵公子渾身是血、命在旦夕，似乎……情緒失控。她拔劍出手，一劍便割斷了程巨樹的喉嚨。”
侯公公說到這裡，頓了頓，悄悄抬眼覷了一下佘帝的臉色。
慶帝依舊面無表情，只是手上的動作，似乎慢了一瞬。
“一劍？”佘帝的聲音聽不出波瀾。
“是，一劍斃命。”
侯公公低下頭：“據現場目擊的鑑查院密探回報，凌安姑娘出劍極快，劍勢凌厲，程巨樹甚至沒能做出有效的格擋。事後推斷……這位凌安姑娘，恐怕至少有九品上的實力。”
御書房內安靜了片刻。只有箭頭摩擦金屬的細微聲響，在寂靜中格外清晰。
佘帝放下手中的箭矢，拿起了另一根尚未打磨的，端詳了一會兒，才緩緩開口，語氣意味不明：“九品上……倒是個難得的人才。”
侯公公不敢接話。
他感覺到陛下今日的心情，似乎有些難以捉摸。
過了一會兒，侯公公又小心翼翼地補充道：“陛下，如今……鑑查院一處那位主管朱閣，似乎己經以‘擅自誅殺北齊高手，破壞兩國邦交’的名義，派人去捉拿凌安姑娘了。笵大人攔著，被收走了腰牌，估摸著這會兒……。”
佘帝聞言，放下了手中的箭矢。
他沒有立刻說話，只是抬眼，望向窗外那片湛藍的天空，目光幽深，彷彿在思量著什麼。
“九品上……一劍殺程巨樹……”
良久，他才輕輕“呵”了一聲，那笑聲極短，幾乎聽不出是嘲諷還是別的什麼意思。
鑑查院門口，氣氛劍拔弩張。
笵逸和三處的幾個師兄弟，堵在大門前，與對面一處的人馬對峙著。
領頭的是鑑查院一處主管朱閣，他手裡拿著一紙批文，臉色陰沉。
“笵逸，你讓開！凌安擅自誅殺北齊高手，破壞兩國邦交，必須拿下問罪！你這是要包庇罪犯，對抗鑑查院嗎？”朱閣厲聲喝道。
笵逸擋在門前，半步不退，冷笑道：“朱大人，程巨樹是北齊密探，他當街要殺我，難道我還得伸著脖子讓他砍？凌安救了我的命，她有什麼罪？要說破壞邦交，北齊派密探來刺殺我大慶官員子弟，這賬該怎麼算？”
“你——”朱閣被他噎得說不出話來。
就在這時，西處的主管嚴大人過來了，盯著朱閣的眼睛說：“退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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