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婉聽著,心地似乎有一絲不適,卻也鬆了一口氣。
她輕輕撥出一口氣,聲音比剛才更平穩了些:
“笵公子不必如此。陛下賜婚之前,婉婉亦不知情。這門親事……是陛下定的,非你我所願。婉婉……也不願嫁。能與笵公子想法一致,一起想辦法解除婚約,再好不過。”
她這話說得平靜,卻帶著一種不容錯辯的堅定。
旁邊的葉靈靈聽了,雖然氣笵逸“早有相好”還鬧出那麼多事。
但見他自己主動提出退婚,態度也算誠懇,心裡的火氣稍微降了降。
至少,他還沒無恥到想一邊佔著婉婉一邊在外面胡來。
笵逸首起身,見林婉婉如此通情達理,心中也鬆了口氣,也添幾分愧疚:“郡主深明大義,笵某感激不盡。”
“只是,近來因笵某行事不謹,鬧出諸多流言,己連累郡主名聲受損。這退婚之事,笵某希望,能由郡主這邊,或者由林相出面提起。如此一來,外人便會覺得是笵某品行不堪,配不上郡主,郡主是‘棄暗投明’,多少能挽回一些對郡主的議論,不至損傷過甚。”
林婉婉沒想到他會如此為她的名聲著想,微微一怔,心中湧起一股暖意,輕輕點頭:“如此,婉婉便謝過笵公子的好意了。此事,我會與父親商議。”
“還有……”笵逸又道。
“還有?!”葉靈靈剛對他升起的一點好感瞬間又沒了,柳眉倒豎,不耐煩道,“怎麼還有那麼多事!能不能一次說完!”
“靈靈!”林婉婉輕輕拉住葉靈靈的手,安撫地拍了拍,看向笵逸,“笵公子請說。”
笵逸摸了摸鼻子,有些不好意思:“是這樣。我……認識一位朋友,她於醫道一途,頗有造詣。”
“不知……可否請她為郡主把個脈,看看?若是能尋得一二調理之法,稍稍改善郡主玉體,也算……是笵某對郡主的一點微末補償,略減心中愧疚。”
原來是看病。
林婉婉和葉靈靈都愣了一下。
林婉婉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,是打孃胎裡帶出來的弱症,宮中太醫、民間名醫看了不知多少,也只能用藥養著,無法根治。
她本不抱什麼希望,但見笵逸態度誠懇,又不忍拂他好意,便輕輕點了點頭:“有勞笵公子費心。若能得高人指點,婉婉感激不盡。”
“郡主稍等。”笵逸起身,走到屏風邊,對外面低語了一句。
不一會兒,一個身影走了進來。
林婉婉婉抬眼望去,只見進來的是一位女子,約莫十六七歲年紀,穿著簡潔的淺藍色窄袖襦裙,頭髮簡單地綰在腦後,只插了根白玉簪。
她身量高挑,步履輕盈,面容是極清麗的那種好看,不施粉黛,卻眉目如畫,尤其是一雙眼睛,清澈明亮,顧盼間沉靜而有神。
她通身沒有太多裝飾,卻自有一股落落大方、從容不迫的氣度,絕非尋常閨閣女子可比。
林婉婉心中微微一震。
她立刻猜到了,這位,恐怕就是傳言中,笵逸從儋州帶來的那位“意中人”,也是近來流言裡與他“關係親密”的“絕色佳人”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