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平安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,忽然輕輕地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很淡,幾乎只是一絲嘴角的牽動,但對於這位常年面無表情的鑑查院院長來說,己經是極為罕見的情緒流露了。
“不錯。”他說,“怪不得笵逸那小子會喜歡你。”
凌安沒有承認,也沒有否認。
她只是平靜地看著程平安,等待他真正的來意。
程平安的目光又變得有些悠遠,彷彿陷入了某種回憶。
良久,他輕輕嘆了口氣,聲音低得幾乎像自言自語:“真像啊。”
凌安微微挑眉:“像誰?笵逸的母親?”
程平安沒有回答,只是沉默。
凌安卻並不打算就此打住。
她放下茶杯,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銳利:“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個體。我不像她。她太天真了。我不會做那麼蠢的事。”
話音剛落,程平安的臉色驟然一變,一股凌厲的氣勢猛地從他身上爆發出來。
他枯瘦的手指緊緊抓住了輪椅的扶手,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:“閉嘴!你不能——”
話還沒說完,門“砰”的一聲被推開了。
笵逸氣喘吁吁地衝了進來。
他剛從宮裡出來,本想去找凌安聊聊,半路卻遇到汪其年,說凌安被帶到鑑查院來了,而且是院長親自下令。
他嚇得魂飛魄散,一路狂奔過來,生怕來晚了會出什麼事。
他一進門,就看到凌安安然無恙地坐在椅子上喝茶,而程平安正怒視著她。
笵逸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,一把拉起凌安,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一番,確認她身上沒有傷痕,才稍稍鬆了口氣。
但還是緊張地問:“沒事吧?他們有沒有傷你?有沒有為難你?”
凌安被他這一連串的問題砸得有些哭笑不得。
拍了拍他的手背,安撫道:“沒事,我沒事。他們沒傷我,也沒為難我。就是請我來聊聊天。”
程平安看著笵逸這副緊張兮兮的樣子,眼中的怒意漸漸平息了下去。
他靠在輪椅背上,神色恢復了一貫的平靜,只是眼底深處,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複雜的波動。
“既然來了,就一起坐下聊聊天吧。”陳萍萍開口道,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沙啞沉穩。
笵逸看了看凌安,又看了看程平安,猶豫了一下,還是拉著凌安在旁邊坐了下來。
但他沒有鬆開凌安的手,彷彿怕她一轉眼就會消失似的。
程平安的目光落在笵逸臉上,沉默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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