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臉埋在她的髮間，聲音悶悶的，帶著一絲委屈和依賴：“安安，沒有你的日子，真的很難受。”
凌安沒有推開他，任由他抱著，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：“又發生什麼事了？”
笵逸沒有立刻回答，只是這樣抱了她好一會兒，才慢慢鬆開，坐回椅子上。
他低著頭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開始說。
他說得很慢，語氣平靜，但凌安能聽出那平靜之下壓抑著的憤怒和疲憊。
他說二皇子和長公主走私的事，最終被壓了下來。他費盡心機帶回來的訊息，在佘帝面前輕飄飄地化作一句“無憑無據”。
他說笵渃渃被賜婚了，嫁給李弘城。
他說史家鎮被屠了，整個鎮子幾百口人，全部被滅口，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。
他說他認識的一個叫老金頭的老人，女兒被賣進了抱月樓，他想贖人，卻被活活打死在門口。
是的，抱月樓依舊存在，即使沒有笵三哲的參與，這個地方依然存在，依然是哪個強買強賣、逼良為娼的青樓。
他說撿蔬司的戴公公，中飽私囊，貪贓枉法。
他說他娘建立的鑑查院，本該公平公正，卻收禮利用倒賣牟取暴利。
他說程平安……
他說了很多很多，像是要把這段時間積壓的所有情緒，全部傾倒出來。
凌安沒有打斷他，只是安靜地聽著，偶爾點點頭，偶爾拍拍他的肩膀。
她理解他的憤怒和無力。
他擁有遠超這個時代的見識和思想，他還是那個熱血的社會主義青年，在這個視人命如草芥的時代裡，只會感覺到無助無力。
第二天，笵逸的身邊多了一個人。
一個從江南來的年輕門客，說是仰慕範公子的才名，特地前來投奔。
這少年看起來約莫十七八歲，身材清瘦，面容清秀，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青色長衫，舉止文雅，說話條理分明，一看就是個讀書人。
笵逸將他收在身邊，讓他幫忙處理一些文書事務。
沒有人對這個少年的來歷產生過多的懷疑。
這年頭，慕名投奔的文人墨客多了去了，多一個不多，少一個不少。
這個“少年門客”，是凌安假扮的。
凌安的偽裝堪稱完美，連見過凌安的汪其年和高達，都沒認出來。
只怪凌安鞋裡墊了很厚的增高鞋墊，化妝技術也不錯，眉峰凌厲；走路的姿態也變得沉穩而略帶外八字；舉手投足之間，活脫一個少年郎。
也就只有笵渃渃從笵逸的態度裡猜出這是凌安；另外猜出凌安身份的，就只有老謀深算的笵健和程平安。
這兩個老傢伙不會揭穿凌安，他們恨不得凌安能貼身保護笵逸的安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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