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首白些,自笵逸登基以來,偌大的皇宮六院,上千宮妃居所,空空蕩蕩,竟只有一位主子。
中宮皇后,凌安。
笵逸登基之時,也是凌安封后之日。
兩人成婚半年,沒有子嗣。
皇嗣乃國之根本,是江山社稷的延續。在一眾守舊老臣眼中,這便是天大的隱患,是足以動搖國本的大事。
為此,半年來,朝堂之上請旨選秀的奏摺,就從沒斷過。
早朝。天朗氣清,殿上莊嚴肅穆。
一眾官員依次出列啟奏。
戶部稟報各地糧庫充盈,賦稅收繳順暢。工部上奏河道修繕完工,防洪工程進展順利。邊防武將彙報邊境情況,北齊雖蠢蠢欲動,但暫時安穩無異。
樁樁件件,都是利好訊息。事事順遂,有條不紊。
龍椅之上,笵逸身著玄色龍袍,身姿挺拔,眉眼清冷俊朗。
登基半年,這位年輕的帝王己經褪去了當初的青澀,周身也帶上了不怒自威的氣場。
他聽著下方的奏報,偶爾微微頷首,神色平淡無波。
一切看起來都和往常一樣。
可就在所有正事盡數稟報完畢,本該退朝之時,禮部尚書率先踏出百官佇列,手持笏板,躬身叩首,高聲啟奏:“臣,有本啟奏陛下。”
笵逸眼底的淡淡暖意瞬間斂去大半。他指尖輕輕摩挲著龍椅扶手,不用想,他便知道對方要奏報何事。
果然,下一秒,禮部尚書的聲音鏗鏘響起,字字句句都扣著祖制社稷:
“陛下登基半載,勤政愛民,新政普惠天下,萬民歸心。然則國本未固,陛下子嗣單薄,宮中僅有中宮皇后一位主子,六宮空置,長年無妃嬪侍奉。依我慶國祖制,帝王后宮理應充盈,廣納賢良女子,綿延皇室血脈,保江山千秋萬代。臣懇請陛下,下旨開啟選秀,充盈六宮,以延皇嗣,以安朝野!”
這話一齣,殿內瞬間安靜了一瞬。
緊接著,數位年長的老臣紛紛跨步出列,齊齊躬身跪地,齊聲複議:“臣附議!”“臣懇請陛下選秀納妃,穩固國本!”
此起彼伏的附和聲在大殿內響起,密密麻麻,朝堂上大半的老傢伙都站了出來。
人人義正言辭,句句都是祖制、社稷、國本。
這些話冠冕堂皇,聽起來句句為公。
可笵逸心裡清楚,這些人不過是一群固守舊規的老頑固,又或是那些世家大族想要藉著選秀,將自家女兒送入宮中,攀附皇權,穩固家族地位。
笵逸眸光沉了沉,心頭湧上一陣不耐。
半年了,整整半年。從登基那天起,這件事就沒斷過。
每隔幾日,必定有人上奏,請他選秀納妃。
他駁回過,冷處理過,甚至發過一次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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