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痛欲裂。
這是安寧恢復意識後的第一個感覺。
彷彿有人用鈍器反覆敲擊她的太陽穴，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的氣息從喉嚨深處湧出。
高燒了。
她想抬手揉一揉額頭，卻發現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鉛，連抬起的力氣都沒有。
眼皮像被膠水粘住，她能感覺到光線透過眼瞼滲進來，帶著一種昏黃的暖意——應該是清晨的陽光。
耳邊傳來壁爐裡木柴燃燒時的噼啪聲，還有遠處隱約傳來鳥鳴聲。
“夫人，晨間安祺。天色己亮，廚房備好了熱麥粥、燻培根與黃油松餅，請問需要我把早餐拿上來，在臥房用膳嗎？”
一個陌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，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。
那聲音說的是英語，卻帶著某種安寧說不清的口音——不，她能說清，那是約克郡口音，她在無數英劇中聽到過。
等等，英語？
安寧猛地睜開眼睛。
裝飾著繁複石膏花紋的高聳穹頂，邊緣還描著金色的線條，中間垂下一盞水晶吊燈，在晨光中折射出細碎的光芒。
“夫人，您還好嗎？”
那個聲音再次響起，帶著擔憂，“您的臉色很差，要不要我去請醫生？”
安寧艱難地轉過頭，看見床邊站著一個年輕女孩。
大約十七八歲的模樣，穿著深灰色的長裙，外面繫著一條白色的圍裙，頭上戴著同色系的帽子——標準的西歐女僕裝束。
安寧的喉嚨現在腫痛得發不出聲，連最簡單的應答都做不到。
她能清晰感受到喉嚨口的灼熱乾澀，只要稍微用力發聲，就會傳來尖銳的刺痛。
有外人在，她並沒有從空間拿出退燒藥出來吃。
她沒有力氣說話，憑著多年穿越練就下來的本能，面不改色地。
微微抬起手腕，輕輕在空中揮了揮。
女僕是個會看眼色的，讀懂了她的意思。
“是我冒昧打擾了，夫人。那我先退回樓下，不打擾您靜養。若是您稍後渴了、餓了，或是有任何吩咐，只需搖響床頭的喚鈴，我即刻便來伺候。”
安寧依舊沒有說話，只是微微闔眼，輕輕頷首，算是應答。
女僕輕手輕腳地擺正床沿滑落的絨毯。
又將窗邊被風吹動的窗簾輕輕拉攏，擋住窗外陰冷的秋風。
隨後悄無聲息地躬身退了出去，順手輕輕帶上房門，沒有發出半點聲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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