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緩緩地轉過頭。此時,遮住月亮的雲層恰好被風吹散,露出一角清冷的月光。銀白色的光線從樓梯間積灰的窗戶斜斜地照進來,照亮了黑暗角落裡的一個高大的身影。那個人靠在牆角,不知己經站在那裡多久了。
祁越的腦袋在那一瞬間一片空白,菸頭在他指間燒出一截灰燼,無聲地落在地面上。
他看著那個在月光中輪廓逐漸清晰的人影,聲音乾澀,喉嚨像被砂紙打磨過一樣:“哥?你怎麼在這?”
祁靜安從牆角走出來一步,月光從他的肩頭滑落,照亮了他沒有任何表情的臉。
他抬手,指了指祁越指間那根還在燃燒的煙,聲音平淡:“掐掉。”
祁越的腦子還沒完全轉過彎來,手指己經條件反射般地執行了指令。
火星熄滅,最後一縷青煙消散在昏暗的樓道里。
祁靜安從樓梯轉角處又往前走了兩步,他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捉摸不透。
“今天晚上回Z縣的車,路過這邊。正好想找你問問,方婉君的事情處理得怎麼樣了。”
祁越聽到“方婉君”三個字,苦笑:“還說什麼方婉君啊……”
他的聲音漸漸隱沒,“雲舒要和我分手。”
他說完這幾個字,原本還能勉強撐住的表情忽然像是被什麼東西擊潰。
雙頰上,兩道淚水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他站在那裡,垂著頭,肩膀微微顫抖著。
祁越好像回到了很多很多年前,他在外面受了欺負、闖了禍、被父親責罵之後,躲到大哥房間裡不敢出聲,最後還是被大哥找到,在大哥面前繃不住情緒,把所有委屈都倒出來的小時候。
他想大哥一定能有辦法幫他。
“分手?”
祁越用手背胡亂地擦了一下臉上的淚水,但新的淚水又湧了出來,他索性放棄了擦拭,任由它們往下淌。
“是啊!”他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,“她說我不信任她,不把她放在平等的位置上,她說我看輕了她。”
他說著說著聲音又低了下去,“我不想再管方婉君了,我真的不想管了。”
他抬起頭來,眼眶通紅地看著祁靜安,“哥,我不想分手。我不想!”
祁靜安沒有接他這句話,轉移話題道:“方婉君的事你既然己經插手了,還能脫得了身?我之前警告過你。”
祁越知道大哥說的是對的。從一開始他就知道。
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,祁越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,劃了幾下,翻轉過來遞到祁靜安面前。
“大哥,你看……”,語氣急切,“我己經查到這些東西了。費煜背後的資金鍊有問題,他拿那些照片威脅方婉君根本不是為了那個專案,他是想透過方婉君搭上我們家的線,把他那些洗錢的渠道洗乾淨。”
祁靜安接過手機,低頭看了一會兒。他越看面色越嚴肅,眉心微微蹙起,將那些資料逐條逐條地看過。
不知過了多久。
他把手機遞迴給祁越,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手機,撥了一個號碼:“我是祁靜安。祁御在不在?讓他接電話。”
那邊很快傳來一個聲音,他言簡意賅地說了幾句,末了補了一句:“有成果隨時向我彙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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