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猶豫片刻，再次靠了過去。
這次，他沒有再試圖緊緊抱住她，只是伸出手，輕輕拉住了她睡衣的一角。
布料柔軟的觸感在指尖。
溫暖似乎感覺到了，但這次那觸手沒有緊緊纏繞，只是鬆鬆地拉著她的衣服，沒什麼攻擊性。
她在夢裡判斷了一下，嗯，不構成威脅。
於是，她不再掙扎，放任那點輕微的牽扯感存在，重新沉入了更深的睡眠。
陸承宇就這樣，隔著一點距離，手指勾著她睡衣的衣角，閉上了眼睛。鼻尖縈繞著她髮絲和沐浴後的淡淡香氣，耳邊是她平穩輕淺的呼吸聲。奇怪的是，剛才在主臥輾轉反側的煩躁和失眠，此刻竟然慢慢消散了。
一種奇異的平靜和滿足感，悄然蔓延。
他很快也睡著了。
睡夢中，他的身體又不自覺地朝溫暖靠近，貼著溫暖的後背，手臂虛虛地搭在她腰側，沒有更過分的動作。
而溫暖，似乎也習慣了這睡夢中新增的靠枕，無意識地往後靠了靠，在他懷裡找到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。
第二天清晨，溫暖被生物鐘準時喚醒。
窗簾縫隙透進的天光己經變成了清亮的灰白色，房間裡不再是一片漆黑。
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，意識還沒完全回籠，就感覺身體有些異樣。
好像被什麼東西禁錮著。
她眨了眨眼，視線逐漸清晰，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深灰色的絲質面料，上面有細微的紋理。她的臉好像正貼著什麼溫熱堅實的東西。鼻尖縈繞著一股清冽的木質調香氣。
這味道有點熟悉。
溫暖的大腦遲鈍地運轉了幾秒，意識到了什麼。
她緩緩地抬起頭。
首先看到的，是線條清晰的下頜，微微冒出的青色胡茬，然後是緊抿的薄唇，高挺的鼻樑，再往上是緊閉的雙眼，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。
陸承宇的臉，在晨光中顯得比平日柔和許多，少了幾分清醒時的冷峻和疏離，呼吸平穩，睡得正沉。
而她自己正被他以一種極其親密的姿勢摟在懷裡。
他的手臂橫過她的腰，將她牢牢圈住，她的臉剛才就貼在他敞開的睡袍領口露出的胸膛上。陸承宇的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搭在她的後頸處，指尖陷入她散開的髮絲裡。
溫暖一動不敢動，腦子裡亂糟糟的：這是怎麼回事？她不是睡在次臥嗎？陸承宇怎麼會在這裡？還抱著她？
溫暖又羞又惱，她盯著陸承宇近在咫尺的睡顏，猶豫了一下，伸出手指，帶著點洩憤和試探的意味，輕輕戳了戳他的臉頰。
觸感溫熱，皮膚緊緻。
陸承宇的睫毛顫動了一下，眉頭微蹙，似乎被打擾了清夢，有些不悅。他含糊地“唔”了一聲，手臂卻下意識地將懷裡的人摟得更緊了些，下巴還在她發頂蹭了蹭。
溫暖被他這個無意識的動作弄得渾身一僵。她加重了力道，又狠戳了他一下，這次戳在了他鼻樑側面那顆小紅痣附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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