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小姐的話,府裡來了貴客,是安平公主殿下到了。世子爺也剛剛回來了,正在前廳陪著說話呢。”
安平公主。
封珍把這個名號在心裡過了一遍,想起這些日子在府裡聽到的閒話。
安平公主裴未晚,是當今聖上最喜愛的女兒,生得傾國傾城,性子卻驕縱張揚得很。
據說聖上曾經半開玩笑地說過,滿京城的才俊隨她挑,可沒有一個能入得了她的眼。
首到去年中秋宮宴上,她遠遠地見了徐中行一面,便像是換了個人似的,三天兩頭地往靖遠侯府跑。
起初還找些由頭,什麼賞花、品茶、看字畫,後來連由頭都懶得找了。
封珍讓畫屏替她重新梳了頭,換了一身稍微體面些的衣裙。
她隨著嬤嬤穿過幾重院落,走到前廳的時候,便聽見了裡頭傳來一陣笑語聲。
封珍走進去一看,只見廳中燈火輝煌,主位上除了靖遠侯和夫人之外,還坐著一個她從未見過的年輕女子。
那女子生得極美。
鵝蛋臉,眉如翠羽,目若秋水,鼻樑高挺,櫻桃小口微微抿著,嘴角天然地微微上翹,像是隨時都在笑。
她穿著一身大紅色的宮裝,衣襟和袖口都鑲著雪白的貂毛,頭上梳著繁複的凌雲髻,簪了一支赤金銜珠的鳳釵,那鳳嘴裡銜著的珍珠足有拇指大小,在燈光下流光溢彩,晃得人眼睛都花了。
這通身的氣派,一看便不是尋常人家的姑娘。
靖遠侯夫人見封珍進來,連忙笑著招手:“珍兒來了,快過來,見過安平公主。”
封珍不敢怠慢,走上前去行了一禮:“見過公主殿下。”
裴未晚正端著一盞茶在喝,聽見這名字,抬起眼來打量了她一下。
“妹妹長得真漂亮”,裴未晚放下茶盞,歪著頭看她,“坐吧,讓本宮好好瞧瞧。”
封珍依言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,後背挺得筆首,雙手交疊在膝上,姿態端莊得挑不出任何毛病。
這些日子靖遠侯夫人專門請了教習嬤嬤來教她禮儀規矩,好在她資質聰慧,學得倒也不慢。
裴未晚又問了幾句她在外面的事,封珍一一答了。裴未晚聽著,時不時點點頭,但看得出來她的興趣並不大。
問完幾句之後,裴未晚的注意力便自然而然地轉到了另一個人身上。
徐中行今日難得換了一身便服,月白色的長袍,外罩一件深藍色的氅衣,烏髮用一根白玉簪束著,整個人看上去清清爽爽的,像是一幅被裱好的水墨畫。
“執中哥哥,”裴未晚託著腮,笑盈盈地看著他,“本宮好不容易來一趟,你就光盯著你那盞茶看?那茶是本宮帶來的貢茶,自然是好的,可也不至於好到讓你連話都不說一句吧。”
徐中行放下茶盞,抬起眼來:“公主說的是,這茶很好。”
“就這一句?”
“公主想聽什麼?”
裴未晚被他不冷不熱地堵了一句,倒也不惱,反而笑得更燦爛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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