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歸攥住了便不撒手了,咿咿呀呀地拽著他的手指往自己嘴裡送,眼看就要啃上去了。
徐珍連忙把望歸的手往回拉,笑著嗔道:“欸,這又不是吃的”
又抬頭看徐中行,笑意未消,“兄長,你看他總這樣”
徐中行把手指從望歸掌心裡抽出來。
徐珍抱著望歸,略一思索:“兄長,你抱抱他唄。他我可抱不動了,沉得跟個小秤砣似的。”
徐中行沉默了一瞬,伸出手。
徐珍把望歸遞給徐中行。
望歸到了他懷裡也不哭,反倒睜大了眼睛,好奇地瞪著徐中行。
那雙眼睛圓溜溜的,瞳仁又黑又亮,睫毛又長又密。
還好這孩子長得像封珍。
徐中行抱著望歸,偏著頭,目光從嬰兒的五官上掃過去。
這張臉從頭到尾全是徐珍的模子。上天在這件事上也站在了他這一邊,沒有讓這個孩子長成他父親的樣子。
要不然發生什麼了。
珍娘總歸是要傷心的。
徐珍說:“望歸,你長大了可得記得你舅舅啊。”
徐中行把孩子又往上託了託,讓望歸小小的腦袋靠在他的肩窩上。
望歸在他肩窩裡蹭了蹭臉,打了小小的哈欠,閉上眼睛,慢慢地安靜下來。
夕陽的餘暉越過了西牆,徐珍站在徐中行身邊,踮著腳,替望歸弄了一下衣服。。
弄完後沒有退回去,就那麼站在徐中行旁邊,和他捱得很近。
她說:“大哥,謝謝你。”
徐中行看著懷裡那張己經睡熟了的、和她一模一樣的臉,低低地應了一聲。
“不用謝。”
京城的雪下得格外大。
從早起便飄,到午後也不見停,鵝毛似的雪片密密匝匝地壓下來,將侯府的飛簷斗拱、假山迴廊全覆了一層厚厚的白。
廊下的燈籠來不及掃雪,被壓得墜了半截,幾個小廝架了梯子爬上去,拿竹竿把燈籠上的雪一蓬一蓬地打下來,雪沫子簌簌地落在青磚地上,又被掃院子的婆子掃到兩邊堆成半人高的雪牆。
徐珍抱著包袱出了門。
徐中行照例在書房。
他執卷閒書靠在椅背上,有一頁沒一頁地翻著。炭火燒得很旺,銅爐上溫著一壺茶,茶水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,茶香氤氳在滿室暖意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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