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珍珍……”他輕聲喚她。
徐中行看見徐珍的眼睫劇烈地顫了一下,他心滿意足地笑了。
這大約便是他這一生中,最快活的一刻了。
趙福連滾帶爬地衝出去請大夫。
他家公子是世子的身份,又是大理寺卿,這深更半夜地請醫,外頭尋常的藥堂哪裡敢慢待。
不過一炷香的功夫,一位揹著藥箱的白鬚老大夫便被幾個婆子簇擁著請了進來。
他姓沈,是常來侯府看診的供奉醫官,素有手段。
一進正堂,瞧見滿地狼藉和縮在門邊不敢出聲的丫鬟們,他老人家“喲”了一聲,便快步朝血泊裡走來。
“快,先把人平放到榻上,不能這麼坐著。”沈大夫沉聲道。
他年紀雖長,動作卻利落。
徐珍跪在地上,兩條腿早麻了,她聽見大夫說要挪人,忙不迭地去託徐中行的肩背,卻因為抱得太久,胳膊軟得使不上力。
趙福和兩個小廝趕緊上前,七手八腳地把徐中行從她懷裡抬起來,抬到一旁的軟榻上。
徐中行其實還醒著。
“珍珍……”他閉著眼,極輕地叫了一聲。
徐珍在他旁邊,徐中行才閉了嘴。
沈大夫用剪子小心地絞開徐中行額角上被血粘住的頭髮,拿藥棉蘸了烈酒去清創。
傷口皮肉外翻,沈大夫皺了皺眉,說:“得縫,如果不縫的話,怕是要留疤,還容易再裂開。世子先含一片老參,縫起來疼。”
“世子需不需要麻藥”
“不必。”
徐中行半睜開眼。
沈大夫把藥箱裡的針包開啟,彎針和細絲線在燈下閃著光。
徐珍見了那針,腿一軟,差點跌在地上。
趙福趕緊把小姐扶著。
徐中行卻在這時把腦袋偏了偏,目光穿過一屋子亂糟糟的人影,落在了她身上。
他唇角極輕地動了動,說了句什麼
於是她被眼淚蒙著,被趙福按住了肩,轉過身去,留給他一個發抖的背影。
沈大夫下針縫得飛快。
徐中行咬住了帕子,額上青筋突突地跳,冷汗一層一層往外滲,把榻上的褥子都浸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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