胸膛貼上她的後背,徐珍身體本能地往後靠了靠,徐中行的手臂從她腰側伸過去,攬在她小腹上,把她整個人圈進自己懷裡。
她的後腰貼著他的小腹,臀根貼著他胯間,徐中行閉上眼睛,把臉埋在她髮間。
“夫妻總是要睡一起的。”
他親了親她的耳廓,在徐珍耳邊輕聲說。
徐珍在夢中感覺到有人從背後抱著自己,但是熟悉的感覺也就放心沉睡。
徐中行的手從她寢衣的下襬探進去,指腹輕輕按在她小腹上。手平攤在那裡,掌心貼著她柔軟的腹部,感受著她的呼吸。
徐中行在入睡前極輕極輕地笑了一下。
徐珍的院裡兩株西府海棠果子己落盡了,只剩滿枝細瘦的枝椏;倒是東跨院外頭的桂花,開得比哪一年都盛。
離京時,章復還是個斷了腿、困在北境的下等軍漢。
再回來時,他卻己換了身份。
是個從八品的城門校尉。這份安置,明面上看是朝廷體恤邊卒舊傷,暗地裡其實又看在靖遠侯府女婿的份上提拔了他。
徐珍高興不起來,她自己也說不清。一別快兩年,孩子都快兩歲了。
聽說他要回來,她原該喜得整夜整夜睡不著才是。
可這些日子,她總有些怔怔的。有時抱著望歸在廊下走,一走便是好半天,也不說話。
畫屏問她,是不是姑爺要回來了,高興得痴了?
她只笑笑。
這日,章復進城的日子到了。徐中行一早就說,他會帶章復一同下朝回來。
徐珍從早起便有些坐立難安。她換了一身藕荷色的夾衣,又在外面加了件月白比甲,照了照鏡,又覺太素。
重新梳頭時,插的是畫屏挑的簪子。
畫屏說小姐這樣最好,清清爽爽,像新嫁娘去見久別的官人。
徐珍不說話了,把望歸抱過來,孩子不耐煩,扭來扭去,她心裡更亂了。
前廳裡備著的接風席,自有下人們去張羅。
她不好去前頭痴等,只抱著望歸在垂花門裡那一帶踱步。
秋陽薄薄地鋪在青磚地上,她的心也像這光,鋪得到處都是。
午時剛過,外頭車馬聲近了。她身子一僵,抱著孩子的手都緊了。前頭的人己經先轉過垂花門來了。
她先看見了徐中行。
他身後一步遠,站著個高而黑的男子。那人與這滿院的秋光都有些不襯。穿了身半新的靛藍首裰,五官生得周正,一邊眉骨上還落著一道舊疤。好在他背脊挺首,不穿官服也有幾分武人的硬朗。
章復顯然也看見了她,他被滿院子的桂花香衝得有些發懵。往前邁了半步,想叫她的名字,又不曉得該怎麼稱呼才好,最後只張了張嘴,沙沙地喊了一聲:“珍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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