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到底不敢在御前多問。
皇帝似乎只是順口提起這樁喜事,賜了婚,揮手叫人散了。
眾臣退出去時,徐中行走在最後,裴昭忽然在裡頭喊了他一聲:“執中”
他停下,回身見新帝斜靠在御案後頭,笑得有些促狹,同兩年前在太學裡逃學時一個模樣。
裴昭拿手指點了點他,道:“朕給你辦了這樁天大的難事,你怎麼謝朕?”
徐中行抬了抬眉道:“為臣分內。”
裴昭笑罵道:“滾犢子,你就端著吧。等回了家,看你端不端得住。”
徐中行便也笑了。
賜婚的訊息傳回靖遠侯府時,徐珍正在廚房裡跟著周嬤嬤學做點心。
面盆裡的面己和好了,她挽著半截素袖。
畫屏跑進來,笑說:“旨意——宮裡來旨意了!聖上給世子賜婚了!您要嫁給世子爺了!”
她連說帶喊,把滿廚房的人都嚇了一跳。
徐珍愣在原地,半晌沒動。
她心裡那根弦,自那日徐中行同她說“做我的妻子”之後,就一首半懸著。她這些日子總在夜裡翻來覆去,白日里人前又強裝鎮靜。
怕那些半真半假的身世流言終有一日會把他們吞了。
徐中行也把話說盡了,說他會去求旨,說天家一賜婚,誰還能再說些什麼。
徐珍只當他哄她。
如今旨意當真來了。皇帝當真把她許給了他。
整個靖遠侯府,整個京城,都知道她要嫁他了。
那些茶餘飯後的風言風語,再翻不起浪來。
誰敢嚼天家賜婚的舌頭?
當晚,徐中行來了她院子裡。
徐珍正坐在燈下拆前兩日新得的料子,思索該做些什麼。
他撩簾進來,也不讓人通傳,就那樣安安靜靜地坐在老地方,看她在燈下低頭比量。
徐中行看了好一會兒道:“這回不躲了?”
徐珍拿軟尺比著一方緞子,道:“我躲什麼。”
他道:“從前我往你院裡來,你總要把畫屏留在屋裡,怕與我獨處。”
她手一偏,軟尺掉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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