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素卿道:“父皇賞的,兒臣自然受著。”
皇帝這才笑了,拍了拍她的手背,與她並肩而行,往殿外走。
“今日陳碧訣的事,你辦得漂亮。”
“不過,你可知朕為何要問你?”
謝素卿搖頭:“兒臣愚鈍,請父皇明示。”
皇帝望著前方,目光幽深:“朕要看看,滿朝文武,誰肯說實話,誰敢說實話。更要看看,你這孩子,究竟有幾分膽識。”
他忽然道,“長安,你若是男兒,朕這江山,怕是要另有一番光景了。”
謝素卿心頭一凜,面上卻不動聲色,只道:“父皇說笑了。兒臣不過是見不得忠良受屈,一時情急,胡言了幾句罷了。”
皇帝哈哈一笑,笑聲在殿前的玉階上回盪開來。
遠處,幾個皇子立在原地,規規矩矩地候著。
他們不敢上前,只因天子尚未與長安公主說完話。
那幾個皇子中,有幾個人的臉色,己有些繃不住了。
三皇子謝珩,素來與謝素卿不睦。
此刻他立在階下,面上掛著笑,袖中的手卻己捏成了拳。他望著那並肩而行的兩人,眼中飛快地掠過一絲陰鷙。
“大哥,你瞧,”他側過頭,對身旁的太子低聲道,“父皇待這個‘妹妹’,可比待咱們這些親兒子,還要親厚幾分呢。”
太子謝琮面色不變:“父皇自有父皇的考量。三弟慎言。”
謝珩冷笑一聲:“慎言?你我兄弟在這殿外站了半個時辰,就為等她一個婦道人家同父皇說完話。傳出去,我大梁的皇子,倒成了陪襯的擺設。”
另一個皇子謝瑁也湊了過來,壓低聲音道:“三哥說得是。那長安公主,不過仗著父皇的寵愛,便敢上朝聽政,與大臣同列。她一個公主,能掀起什麼浪?等將來……”
他說到這兒,警覺地住了口,與謝珩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。
謝珩會意,唇角勾起一抹譏誚:“是啊,等將來……她謝素卿再得寵,也不過是個‘公主’。既不能承襲大統,也不能位列三公。父皇再寵她,又有何用?到頭來,不還得仰仗咱們兄弟的鼻息過活?”
這話極是刻薄。
然而,當謝素卿終於與皇帝說完話,轉身朝他們走來時,這幾個皇子,卻不約而同地,換上了一副親切的笑臉。
“阿妹!”謝珩最先迎上去,笑得眉眼彎彎,彷彿方才那個滿嘴酸話的人不是他,“今日在殿上,你這番話可真是漂亮。父皇都誇你膽識過人。為兄聽了,臉上也有光啊。”
謝素卿看了他一眼,懶得點破。
“三哥過譽了。”她淡淡道,“不過是仗義執言罷了。”
太子謝琮也走上前來,溫和一笑:“長安,父皇方才同你說什麼?可是又賞了你什麼好東西?若有好茶,可得給為兄留一罐。”
謝素卿道:“父皇說,我身子弱,要尚食局每日送一盅湯羹來。大哥若是喜歡,我回頭分你一半。”
這話一齣,幾個皇子的笑容都僵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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