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腦袋擱在林宇的肩膀上，聲音軟下來，帶了一絲幾乎聽不出來的嘆息。
“老公，你最近好忙啊。天天出門。”
“最近確實事情多。”林宇扯了一下嘴角。“學校那邊課排得緊。再加上有些學生家長臨時加課。忙完這陣子就好了。”
他感覺自己像是在往嘴裡塞棉花。每一個字都乾巴巴的、塞不進嗓子眼裡。
蘇恬“嗯”了一聲。
她抬起手，把林宇溼漉漉的頭髮撥到耳朵後面。
“那就忙完趕緊回家。我等你。”
林宇的眼眶發酸。
他扭過頭去，假裝去夠床頭櫃上的手機。
“困了。早點睡吧。”
蘇恬關了床頭燈。
黑暗裡，兩個人背對著背躺著。
各自睜著眼。
蘇恬的手機壓在枕頭底下。
林宇則是不敢回頭看，兩個人都有著自己的心事。
早上七點西十。
林宇站在衛生間的鏡子前面。
眼底兩團烏青，嘴唇起了皮。鏡子裡那張臉白得像剛從冷庫裡撈出來的。
昨晚幾乎沒睡。
閉上眼睛就是段梔語那件旗袍的開叉，和她說出“你未婚妻應該不是很厲害吧”時那種篤定的語氣。
林宇拿起深色粉底液，往臉上糊。
動作比平時更潦草。顴骨那塊塗得不太均勻，隱約透出底下一點冷白色。他懶得管了。反正今天整個人狀態就像被卡車碾過去又倒回來。
出門的時候，蘇恬己經走了。桌上留了一份三明治和一杯溫牛奶，牛奶旁邊壓著一張便利貼。
“宇哥，我今天可能加班到很晚。冰箱裡有昨天的剩菜，你熱一下就能吃。愛你哦。”
字跡圓潤，末尾畫了一個笑臉。
林宇把便利貼揭下來，摺好，塞進錢包裡。
公交車上人不多。林宇縮在最後排的角落，帽子拉到眉毛的位置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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