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梔語拉開更衣室的門。
走廊裡站著三個人。
打頭的那個穿了一件酒紅色西裝外套，袖口挽到小臂中段，露出一隻鑲滿碎鑽的卡地亞腕錶。短髮，眼尾上挑，整個人像一把開了刃的摺疊刀。
楚瀟瀟。
上次在商場裡偷拍林宇側臉、把照片丟進“雲巔富婆俱樂部”群裡炸鍋的那位。
她身後跟著兩個人。一個穿白色真絲襯衫，戴著金絲眼鏡，氣質偏學院派。另一個扎著高馬尾，運動背心配西褲，肩膀比一般女人寬出一截，一看就是常年泡健身房的主兒。
“梔語——”
楚瀟瀟的聲音剛起了個頭，就卡住了。
因為段梔語往旁邊讓了半步。更衣室裡面的人露了出來。
象牙白立領長衫。冷白皮。五官像是拿手術刀一刀一刀刻出來的。
楚瀟瀟的笑容定格在臉上。
足足三秒鐘，三個人集體失語。
走廊裡的空氣都凝了。
金絲眼鏡女最先反應過來。她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框，視線從林宇的臉上挪到脖子，又從脖子挪到手，最後停在他的腰線上。
“操。”
金絲眼鏡女蹦出一個字。斯文的學院風碎了一地。
楚瀟瀟扭過頭，死死抓住段梔語的手腕。指甲都快掐進肉裡了。
“就是他？上次商場那個？”
段梔語不動聲色地把她的手撥開。
“對。我男朋友。林宇。”
這五個字說得不急不慢。但“男朋友”三個字的咬字力度，比其他字重了一倍。
楚瀟瀟鬆開手，整了整自己的西裝領口。她走上前一步，在林宇面前停下來。
仰頭。
她一米七三的個子，跟林宇平視都差了一截。
“林宇是吧？”楚瀟瀟繞著他走了半圈。像在鑑賞一件拍賣行的壓軸拍品。“上次在商場只看了個側臉，拍了張糊的。我在群裡吹了半天，她們還說我P圖。”
林宇往後退了小半步。脊背碰到了衣櫃的玻璃門。
“你好。”
他擠出兩個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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