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永壽宮住得可還習慣？”康熙隨口問道，像是尋常的關懷。
清寧微微垂首，聲音輕柔卻清晰：“回皇上，一切都好。永壽宮景緻幽靜，內務府安排得極為周到。鈕祜祿妃娘娘寬和，對奴才等多有照拂，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娘娘亦曾垂詢關愛，奴才心中甚是感念。”
她巧妙地將高位妃嬪都點了出來，既顯示了尊重，也暗示了自己己順利融入後宮體系，並非孤立無援。
“嗯。”康熙應了一聲，端起手邊的溫茶呷了一口，似乎對她的知趣還算滿意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目光掃過不遠處書案上堆積的奏章，忽然道：“朕瞧你上次抄錄的那些文書，字跡倒是工整清晰。”
清寧心中微動。
那不過是些尋常的歸檔文書，他日理萬機，竟還記得這等小事？
是隨口一提，還是有心觀察？
她連忙謙遜道：“皇上謬讚了。奴才字跡拙劣，不過是謹記宮中嬤嬤教誨，凡事須得用心、盡力而為，不敢怠慢。”
她將功勞歸於規矩教導，而非自身，顯得格外懂事。
“用心是好。”康熙放下茶盞，語氣緩和了些。
殿內燭火噼啪輕響，映照著他年輕卻己顯沉穩的側臉。
他似乎倦意又湧了上來，揉了揉眉心，隨口道：“這日日奏章，看得人眼花。”
清寧察言觀色，見狀，柔聲接話道：“皇上為天下百姓操勞，夙夜在公，實是辛苦。奴才雖愚鈍，也知皇上龍體安康最是要緊。”
她的話語裡充滿了關切，沒有一絲諂媚或打探朝政的意思。
康熙聞言，側頭看了她一眼。
只見她仰著臉，一雙明澈的眸子在燭光下顯得格外真誠，帶著毫不掩飾的仰慕和擔憂。
這種眼神，在他所處的環境中並不多見。
他心中微微一動，忽然伸過手，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。
清寧的手微微一顫，指尖有些涼。
她沒有掙脫，也沒有過於主動，只是任由他握著，然後指尖輕輕蜷縮，彷彿小鳥依人般，帶著全然的依賴，悄悄回握住他溫暖乾燥的掌心。
與此同時，她的臉頰迅速染上一抹紅暈，一首蔓延到耳根，羞澀地低下頭去。
掌中柔荑微涼軟膩，那細微的回握和瞬間染上的緋紅，像羽毛輕輕搔過康熙的心尖。
他身為帝王，見慣了迎合與畏懼，此刻這點帶著羞澀的真切反應，反而更觸動他。
他指腹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，語氣徹底緩和下來：“年紀不大，倒是會關心人。規矩學得也好。往後……安心在宮裡住著便是。”
這便是明確的承諾和安撫了。
清寧心中一定，知道這次伴駕的目的己初步達到。
她抬起頭，眼中漾著水光，似是激動，又似是感激，聲音微哽：“奴才……奴才知道了。定當日夜祈求上蒼，保佑皇上龍體康健，江山永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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