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熙翻了永壽宮的牌子,又賞下赤金點翠蝴蝶簪與名貴雲霧綃的訊息,如同長了翅膀,迅速傳遍了東西六宮。
那點子先前還在暗處流傳的閒言碎語,在這實實在在的恩寵面前,顯得如此蒼白無力,很快便悄無聲息地沉寂了下去,至少表面上是如此。
清寧對此心知肚明,卻並未有絲毫得意。
每日晨昏定省,對著鈕祜祿妃和諸位高位妃嬪,姿態恭謹柔順,言語謙和。
對納喇庶妃,她也彷彿忘卻了先前御花園的口角與暗中的流言,見面時客客氣氣地喚一聲“納喇姐姐”,只是那笑意,並未真正抵達眼底。
納喇氏的反應則微妙得多。
在翊坤宮正殿,她不再輕易出言挑釁,只是那目光偶爾掃過清寧時,帶著不善。
清寧能感覺到,那是被強行壓抑下去的嫉恨,如同暫時休眠的火山,內裡岩漿依舊翻滾。
這日請安回來,碧雲一邊替清寧卸下外出見人的釵環,一邊低聲道:“小主,您瞧見納喇小主今日那臉色沒?陰沉得能擰出水來。聽說她又叫了太醫,還是說心口不適,奴婢看,分明是心裡不痛快。”
清寧對著鏡子,輕輕取下耳墜,語氣平淡:“她痛快與否,與本主何干?咱們過好自己的日子便是。”
她又問道:“趙有功那邊,關於納喇家送進來的東西,可有訊息了?”
碧雲回道:“趙公公說,東西是經內務府一位姓錢的管事太監的手送進延禧宮的,登記在冊的是幾匹尋常綢緞和一些藥材,並無特別。只是那錢太監,與納喇家似乎有些拐著彎的親戚關係。”
尋常綢緞和藥材?清寧微微蹙眉。
若真是如此,納喇氏何必大動干戈,還特意讓與自家有關係的太監經手?
這未免有些欲蓋彌彰。
“讓趙有功想辦法,探探那錢太監的底細,看他近日可有異常舉動,或是手頭是否突然闊綽了。”清寧吩咐道。
內務府的油水多,若只是尋常幫主子捎帶東西,撈些好處也屬正常,但若牽扯到更深的東西,難免會露出馬腳。
“是。”碧雲應下。
午後,清寧小憩醒來,覺得殿內有些悶,便走到廊下透氣。
馮安民正在庭院一角,小心翼翼地給那幾盆茉莉花澆水施肥,見到清寧,忙放下手中的活計,恭敬行禮。
“起來吧。”清寧目光落在那幾盆長勢喜人、己結滿花苞的茉莉上,“照料得不錯。”
馮安民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:“謝小主誇讚。奴才想著,等過些日子花開了,香氣定是極好的,可以採摘一些,晾乾了給小主做香囊或是燻茶葉。”
清寧聞言,心中一動。
這馮安民,倒是個有心的。
她點了點頭:“嗯,你有這份心,很好。”
她看著他粗糙卻靈巧的雙手,忽然問道:“馮安民,若本主想讓你做些更精細些的木工活計,比如……製作一些小巧的、存放首飾或重要小物件的匣子,要求機關巧妙,不易被外人輕易開啟,你可能做得?”
馮安民眼睛一亮,隨即又有些忐忑:“回小主,奴才……奴才可以試試!奴才爹以前似乎提過一些簡單的機關術,奴才雖未正經學過,但可以琢磨琢磨!”
“不急,你慢慢琢磨。”清寧語氣溫和,“需要什麼工具或木料,去回趙公公便是。做壞了也無妨,重在嘗試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