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二十三，小年。
紫禁城裡的年味兒一日濃過一日，各宮各殿都掃塵、貼窗花、掛宮燈，連空氣中都飄著糖瓜和糕點的甜香。
永壽宮裡，清寧正看著秋桂帶人將新剪的窗花貼上明瓦窗。
紅豔豔的“福”、“壽”字樣，還有寓意吉祥的魚戲蓮葉、喜鵲登梅，給素淨的宮殿添上了不少鮮活氣。
碧雲捧著一盞剛沏好的茶過來。
清寧接過茶盞，暖意透過白瓷傳到掌心。
“給各宮的年禮，可都送過去了？”
“小主放心，都按您的吩咐送去了。慈寧宮、壽康宮、還有鈕祜祿妃主子處，都是奴婢親自盯著送去的，都回了年禮。”碧雲利落地回稟，“戴佳小主和萬琉哈小主那兒也送去了咱們自己做的新樣絨花，兩位小主都很喜歡，說多謝小主惦記。”
清寧點點頭。
年節下的人情往來，絲毫馬虎不得。
既不能顯得小氣，也不能過於扎眼，尤其是她這樣聖眷正濃卻位份不高的，更需把握分寸。
只是鈕祜祿妃的回禮有些出乎意料的厚重。
那幾匹雲錦，色澤柔潤，織工精湛，絕非尋常份例之物。
她不動聲色，只對碧雲道：“鈕祜祿妃娘娘厚愛，你們仔細將雲錦收好，等開春了再做衣裳。”
眼下不是穿這等扎眼衣料的時候。
臘月三十，除夕。
一大早，清寧正對鏡試穿新年宮宴的吉服。
是一身海棠紅織金纏枝蓮紋的旗袍，外罩同色緙絲坎肩，領口和袖緣鑲著一圈柔軟的銀狐風毛，既喜慶又不失嬌俏。
“小主穿這身真好看，”碧雲仔細地替她撫平衣襟的褶皺，“這顏色襯得膚色愈發白了。”
秋桂捧來首飾匣，裡面是幾支點翠簪並一對珍珠耳墜，清雅不失貴氣。
“按小主吩咐，首飾都選的素淨些的。”
清寧看了看鏡中的自己，點了點頭。
今日宮宴，主角是太皇太后、皇太后、皇上，她們這些妃嬪，不過是陪襯，打扮得恰到好處即可，過於出挑反倒不美。
她要先去慈寧宮給太皇太后行辭歲禮，然後至壽康宮給皇太后請安，最後到承乾宮給鈕祜祿妃請安。
一路行來，見宮苑處處張燈結綵，宮女太監們臉上也帶著節日的喜氣，只是這喜氣之下，是嚴格的規矩和謹慎的步履。
慈寧宮裡暖意融融，孝莊心情頗佳，受了禮，還賞了清寧一個裝著金錁子的紅封，說了幾句“新年如意，早日為皇上開枝散葉”的吉祥話。
清寧面帶羞澀地謝了恩，態度恭謹溫順。
從慈寧宮出來，恰好遇上同樣來請安的馬佳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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