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端坐著，彷彿並未察覺到那些若有若無掃過她的視線。
只是在她目光偶爾掠過烏雅氏時，那眼底深處飛快閃過的複雜，還是洩露了她的心緒。
抬舉宮女固寵本不是什麼新鮮事，但如此急切，在她入宮尚不足半年之時便行之，難免落人口實，讓人覺得她沉不住氣。
“這位是烏雅氏，”鈕祜祿妃將底下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，她神色不變，緩緩開口，聲音沉穩地打破了殿內微妙的寂靜，“原是景仁宮宮女，皇上恩典，給了庶妃，享常在例。往後需謹守宮規，安心侍上，和睦姐妹。”
烏雅瑪琭連忙又蹲下身去，聲音帶著感激和惶恐：“奴才……奴才謹記妃主子教誨，定當恪守本分，不敢有違。”
鈕祜祿妃微微頷首，對身旁的管事宮女吩咐道：“永和宮後殿的西配殿空著，便將烏雅庶妃安置在那裡吧。一應份例，按規制供給。”
“嗻。”管事宮女利落應下。
永和宮？清寧心中微動。
永和宮目前並無主位，位置也不算頂好，本來按照這種提拔身邊宮女的法子是會讓其留在原主子身邊的，但應該是鈕祜祿妃顧忌著對於康熙來說有些獨特的景仁宮，讓其搬到了離景仁宮不算遠的永和宮。
也是在明晃晃地告訴佟佳氏，這後宮，還輪不到她來指染。
“嗻……謝妃主子恩典。”烏雅氏再次蹲身行禮。
鈕祜祿妃目光掃過底下神色各異的妃嬪，語氣沉穩，帶著敲打：“烏雅氏初入宮闈，往後便是姐妹，當和睦相處，謹守宮規，盡心侍上。”
“是。”眾人齊聲應下，心思各異。
請安結束後，妃嬪們依次告退。
走出翊坤宮，冷風一吹，眾人紛紛裹緊了披風。
烏雅氏跟在佟佳氏的步輦一側，背影在寒風中顯得格外單薄伶仃。
“哼，倒是會挑時候。”李氏扶著宮女的手，聲音不高不低，恰好能讓附近的人聽見，帶著明顯的酸意和不屑。
王佳氏扯了扯她的袖子，低聲道：“李姐姐，慎言。”
李氏撇撇嘴，沒再說什麼，但臉上的神色分明寫著不以為然。
清寧與戴佳氏、萬琉哈氏同行了一段。
戴佳氏忍不住低聲道：“這位烏雅妹妹，瞧著倒是怪可憐的，那樣子瞧著倒是個老實的模樣。”
萬琉哈氏細聲附和：“是呢，瞧著是挺溫順的。只是佟佳姐姐這般急著……倒也真是……”
她們都未將那句“眼熟”點破，但彼此心照不宣。
清寧只是微微一笑，語氣平和：“能得皇上和佟佳姐姐青眼，自然是有過人之處的。”
她無意在背後議論佟佳氏的是非，更不會表現出對烏雅氏的過多關注。
老實？或許吧。
但能在康熙後宮脫穎而出，生下幾個孩子，並在最後有兩個皇子長大成人並最終稱為太后的，又豈會真是表面看上去那般全然無害的兔子？
不過是時機未到，羽翼未豐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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