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清接過那溫潤的白玉,觸手生涼,他看了看,又抬頭看了看清寧。
這位寧娘娘長得十分好看,眉目婉約,笑容溫柔親切,不像榮嬪額娘那樣總是沒什麼表情。
他多說了句:“謝寧娘娘,這玉挺好看的。”
清寧笑了笑,沒再多言。
保清繼續給後面的宜嬪、僖嬪見了禮。
宜嬪送的是一整套色彩鮮豔、栩栩如生的泥人戲偶,顯然是投其所好,得孩童歡心。
保清看到那造型生動的泥人,果然眼睛更亮了幾分,比起之前那些金銀玉器,顯然對這個更感興趣些。僖嬪的禮物則中規中矩,是一套上好的湖筆徽墨。
一圈賞賜下來,保清身後的奶嬤嬤和宮女手中己捧了不少東西。
孩子到底年紀小,站了這許久,又經歷了陌生環境和眾人的審視,臉上己顯露出些許不耐,小動作也多了起來。
皇后在上首看得分明,便溫言對榮嬪道:“孩子也累了,帶他回去歇著吧。阿哥年紀還小,往後晨昏定省,不必次次都帶過來,免得拘壞了他。你多費心照料。皇上和本宮都盼著他能健康長大,懂事明理。”
榮嬪垂眸應道:“是,臣妾謹記娘娘教誨。”
保清卻悄悄拽了拽榮嬪的衣袖,小聲問:“額娘,十弟呢?他怎麼不來?”
榮嬪身子僵了一下,低聲道:“十阿哥還小,在鍾粹宮裡由乳母照看著。”
保清“哦”了一聲,沒再追問,但那小嘴卻幾不可察地撇了一下。
清寧將這一切細微的互動看在眼裡,心中微嘆。
榮嬪自身喪子之痛未愈,又要面對一個被嬌慣且心有他屬的養子,這母子情分,只怕艱難。
請安結束後,眾人各自散去。
傍晚時分,康熙竟踏著夕陽餘暉來了永壽宮。
清寧迎了他進來,伺候他脫下外袍,換上輕便的常服,又親手奉上溫度適口的茶。
康熙接過茶盞,呷了一口,目光落在她沉靜的側臉上,問道:“今兒在皇后那兒,見到保清了?”
清寧放下茶壺,在他身旁坐下,語氣溫軟:“是呢,五阿哥小小的人兒,規矩倒是學得不錯,給皇后娘娘和各位娘娘請安行禮,一絲都不錯。瞧著虎頭虎腦的,很是精神。”
康熙聽著,臉上也帶了點笑意:“噶祿雖說是奴才,倒也不敢怠慢,規矩上是教了的。只是那孩子,自幼不在宮中,性子怕是有些嬌慣了。”
清寧沒有順著他的話說,只道,“阿哥年紀小,乍然換了環境,有些怕生也是常理。臣妾瞧著,榮嬪姐姐很是盡心,處處提點著阿哥呢。還問起十阿哥,可見心裡是惦記著弟弟的,童言稚語,很是純真。”
她沒有說保清那細微的不滿和榮嬪的疏離,只挑了能體現孩子天真、榮嬪盡責的話來說。
康熙聞言,點了點頭,嘆道:“榮嬪……她也不易。保清那孩子,往後還需她多費心。”
他目光落在清寧沉靜溫婉的側臉上,伸手,輕輕覆在清寧放在炕幾的手背上,低聲道:“你如今身子還不足三月,永壽宮的事,交給底下人去做便是,不必事事親力親為,仔細累著。若有那等不長眼、不聽使喚的,首接打發了,或是來回朕。”
“臣妾省得,謝皇上關懷。”清寧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溫度,垂眸淺笑。
清寧心中卻明瞭,康熙對五阿哥的那點脾性心知肚明,對榮嬪的處境亦有憐惜,只是這天家父子、母子之情,摻雜了太多東西,絕非輕易能夠理順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