透過殿內新換的軟煙羅窗紗,漫溢進來,落在那架精巧的雙面繡玻璃屏風上。
異域風情的油畫被光線穿透,在地面投下如夢似幻的光影,為殿宇平添了幾分靈動之氣。
晨起請安回來後,雖只是坐著說會兒話,接受些或真或假的恭維與打量,亦耗費心神。
清寧扶著碧雲的手回到內室,略覺疲憊,由著宮人伺候她重新梳洗,換下較為正式的袍服。
碧雲捧來一身藕荷色緞繡的常服,顏色清雅,料子輕薄透氣。
蘇嬤嬤上前,仔仔細細地檢查過衣領、袖口以及所有可能勾纏的邊角,確認無任何硬物或線頭,方才與碧雲一同伺候清寧穿上。
如今她身子漸重,一切以舒適安全為上,絲毫馬虎不得。
“主子,早膳備好了。”秋桂領著兩個小宮女,提著食盒進來,輕手輕腳地將幾樣清淡小菜、一碗梗米粥並一碟奶餑餑擺在炕桌上。
清寧如今的胃口比前三個月好了不少,只是口味愈發挑剔,時而嗜酸,時而喜甜,且對氣味格外敏感。
御膳房和內務府如今都緊著永壽宮的份例,一應食材皆是上乘,烹製也格外精心。
蘇嬤嬤更是每餐必先以銀針試毒,又親自嘗過,靜候片刻,確認無恙方才奉到清寧面前。
她用了小半碗粥,配著些清爽的醬瓜,又用了小半個奶餑餑,便擱下了銀箸。
孕中少食多餐,她並不強求。
用過早膳,漱了口,清寧扶著腰,在殿內緩緩踱步。
孫太醫前次請脈時特意囑咐,孕期需適當活動,氣血方能通暢,於日後生產有利。
蘇嬤嬤也深以為然,每日都會督促她走上一陣。
殿內寬敞,從多寶格前走到落地罩旁,再繞回窗下炕前。
她走得很慢,一手託著後腰,感受著腹中那份沉甸甸的充實感。
偶爾,那小生命會輕輕動彈一下,像魚兒遊過,或像蝶翼輕顫,提醒著他的存在。
每當此時,她心底便會湧起一股柔軟的暖流,沖淡了這深宮的寂寥與步步為營的緊繃。
“主子,”趙有功在簾外低聲回稟,“孫太醫來請平安脈了。”
清寧停下腳步,由碧雲扶著在臨窗的炕上坐定,隨後立刻在她伸出的腕子上覆好一方乾淨的素白絲帕。
“請孫太醫進來吧。”
孫太醫進來,恭敬行禮後,凝神診脈。
片刻,他收回手,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:“娘娘脈象平穩有力,胎氣穩固,皇嗣安康。只是如今月份漸大,娘娘晚間或可有小腿抽筋之感,此乃常事,因精血養胎,一時不及濡養筋脈所致。平日可令宮人多按摩腿腳,飲食上也可略增些牛乳、骨湯,睡前以溫水泡腳,皆可緩解。。”
清寧微微頷首,這些她前世也略有耳聞,蘇嬤嬤更是有著系統加持遠超這個時代的孕產護理知識經驗,早己備下了溫和的按摩手法和食補方子。
“有勞孫太醫費心,本宮記下了。”
正說著,外頭傳來小太監略顯尖細的通傳聲:“皇上駕到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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