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熙十六年的寒冬,在波詭雲譎與暗流湧動中,悄然行至歲末。
永壽宮內,地龍燒得暖融,清寧的產期就在這幾日,整個永壽宮早己嚴陣以待。
蘇嬤嬤更是將系統賦予的孕產護理知識運用到了極致,產房、穩婆、太醫、以及可能用到的藥材、熱水、布帛等物,一應俱全,反覆檢查,不容有失。
臘月十二這日,天剛矇矇亮,清寧便在一陣規律的宮縮中醒來。
她心中瞭然,這一天終於到了。
她沒有驚慌,按照蘇嬤嬤平日教導的呼吸法緩緩調整,同時吩咐守夜的碧雲:“去告訴蘇嬤嬤,本宮要發動了。”
碧雲一個激靈徹底清醒,連忙應了聲“嗻”,腳步匆匆的去了。
蘇嬤嬤很快就來了,迅速確認了清寧的狀態,一邊有條不紊地吩咐碧雲去喚人、準備熱水參湯,一邊親自扶住清寧:“主子別慌,放慢呼吸,奴才在這兒呢。這是瓜熟蒂落的大喜事,您身子骨養得好,定能順順當當的。攢著些力氣,待會兒才好用勁。”
整個永壽宮隨著蘇嬤嬤一聲令下,迅速運轉起來。
早己排練過數次的宮人們各司其職,燒水、傳遞物品、守住門戶,一切井然有序。
訊息也第一時間遞了出去。
按宮規,妃嬪生產,需有主位娘娘前往坐鎮,以示關懷,也是防著底下人懈怠或有人趁機作亂。
如今皇后閉宮靜養,這責任便落在了協理宮務的貴妃佟佳氏身上。
景仁宮得了信兒,貴妃佟佳氏穿戴整齊,扶著宮女的手,乘著步輦不緊不慢地來到了永壽宮。
她今日穿著一身香色緞繡玉蘭蝴蝶紋襯衣,外罩石青色緙絲鳳毛披風,儀態端莊,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,看不出太多旁的情緒。
在早己佈置好的正殿明間上首坐下,接過宮人奉上的熱茶,並不多言,只靜靜聽著產房那邊的動靜,偶爾抬眼掃一下殿內伺候的宮人。
隨後,安嬪、敬嬪、端嬪、榮嬪也陸續到了。
幾位嬪妃按著位次在下首坐下,彼此間交換著眼神,低聲說著應景的吉祥話,殿內一時間倒也顯得頗為“熱鬧”。
只是這熱鬧底下,藏著多少真心實意的祝福,又有多少暗自揣摩的心思,就不得而知了。
產房內溫暖如春,窗欞用厚實的棉簾遮得嚴實,只留必要的通風口,還被屏風仔細擋著,確保不受一絲風寒。
碧雲攙著清寧在產房內緩緩走動,不斷用溫熱的帕子為她擦拭額角的汗。
兩位經驗豐富的穩婆也在半月前就安排住進了永壽宮內,如今更是迅速淨手更衣,在一旁密切關注著清寧的狀況,時不時低聲交流幾句。
孫太醫也被請來,此時正候在殿外暖閣,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。
派來傳訊息的人很快到了乾清宮。
康熙正準備上朝,聞報後眉宇間帶著關切:“朕知道了。告訴永壽宮,一切以寧嬪安危為重,需要什麼,首接去內務府支取,不必來回朕。”
慈寧宮和寧壽宮也很快派了體面的太監前來問詢,太皇太后更是將自己身邊一位極有經驗的老嬤嬤派了過來,名為幫忙,實則為坐鎮,也彰顯了對永壽宮這一胎的重視。
到了辰時,康熙終於結束了朝會,擺駕前往永壽宮。
皇帝駕到,永壽宮正殿內的妃嬪們紛紛起身行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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