抄經帶來的極度疲憊,讓富察清寧結結實實地睡足了一整天。
醒來時,只覺得渾身骨頭像是散了架,手腕更是痠軟得抬不起來。
但她心裡卻是一片難得的澄澈和平靜,連日的專注抄寫,彷彿也將那些紛雜的思緒和不安一併滌盪了出去。
蘇麻喇嬤嬤允了她兩日休憩,她並未真的閒著。
除了必要的吃飯和活動筋骨,大部分時間她都待在屋裡,就著窗戶透進的光,慢慢翻閱那本快被她翻爛的蒙學讀物,或是用手指在炕蓆上無聲地溫習字型的間架結構。
偶爾,她會凝神內視系統面板,看著那漲了一大截的書法技能和佛學基礎,以及終於突破250點的積分,心中便有了底。
這兩日,慈寧宮依舊籠罩在國喪的肅穆中,但那種最初令人窒息的悲慟似乎稍稍緩和了些許,轉化為更深沉持久的哀思。
太皇太后的精神依舊不濟,但己能偶爾過問幾句宮務。
坤寧宮那邊,皇后的喪儀仍在按部就班地進行,只是最忙亂的時候己經過去。
清寧“病休”結束回去當差的那日,明顯感覺到周圍人看她的眼神有了些許微妙的變化。
不再是單純的看待一個運氣好升上來的二等宮女,也不是那種因她得了抄經差事而生的隱秘嫉妒,而是多了些許認可。
春喜吩咐她差事時,語氣依舊不算熱絡,卻少了些以往的刻意為難,多了幾分公事公辦的平淡。
夏露則悄悄塞給她一個小手爐,低聲道:“瞧著你這幾日累得不輕,拿著暖暖手吧,今日外頭風硬。”
清寧微微一怔,接過那尚帶著體溫的小手爐,輕聲道了謝。
她知道,這是她連日來的沉靜表現和最終圓滿完成任務所帶來的無形回報。
在這深宮裡,一點點的能力和可靠,有時比刻意的討好更能贏得些許空間。
她的差事內容也悄然發生了變化。
除了依舊負責那些精細器物的打理,秦嬤嬤開始讓她協助整理一些簡單的經文目錄和祈福用的器具清單。
蘇麻喇嬤嬤偶爾路過小佛堂,會駐足片刻,看她擦拭佛像或整理經卷,有時會極簡略地提點一兩句,譬如某種香料的用途,或是某尊佛像的來歷典故。
清寧每次都凝神靜聽,將這些點滴知識牢牢記在心裡。
她知道,這些都是書本上學不來的、真正屬於宮廷深處的見識。
這日午後,天空又飄起了細密的雨絲,敲打在琉璃瓦上,沙沙作響。清寧正在廊下核對一批剛送來的新燭,忽見蘇麻喇嬤嬤身邊的小太監快步過來。
“清寧姐姐,嬤嬤讓你過去一趟。”
清寧心下微緊,不知何事,連忙放下手中的冊子,整理了一下衣襟,跟著小太監去了。
蘇麻喇並未在正殿,而是在她自個兒歇息的耳房裡。
屋內陳設簡單,卻收拾得一絲不苟,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香和陳舊書卷的氣息。
蘇麻喇正坐在窗下的炕上,就著天光看一本厚厚的賬冊似的本子,眉頭微蹙著。
“嬤嬤,您找我?”清寧垂手立在門口,恭敬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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